正文 第47章對自己的暗戀對象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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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痛得像是要被劈成兩半,沈知歐喉嚨裏不由得逸出一聲帶哭腔的悶哼。
“呃啊……”
疼,難受。
他下意識揪緊了床單,像一尾被卷進急流的魚,隻能隨對方的動作浮沉。
意識昏沉,四周一片黑暗,唯獨那張男人的臉清晰得刺眼。
袁向。
那家夥壓在他上方,眉頭擰得死緊。
沈知歐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明白了。這是夢。
那張臉繃得像在忍耐什麼難熬的事,他看著心口發涼,一陣說不出的難堪湧了上來。
喝醉了又怎樣。對著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你那會兒腦子裏在想什麼?
是在想張慕堯嗎?
光是這個念頭就夠難堪了。他索性伸手扣住袁向的下巴,吻了上去。那副強忍著自己的眼神,他不想看。
袁向那張漂亮的臉上交織著動情與忍耐,這副神情卻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那張向來又冷又淡的臉被**浸透,可那不是為他。
袁向喜歡的人,從來不是他。
……
一睜眼先看手機,屏幕上的八點四十清清楚楚。
平時八點半之前就到崗的人,睡到這個時候,像被人當頭潑了盆冷水,瞬間清醒。
要遲到了。
人在急眼的時候真能爆發出潛力,沈知歐五分鍾收拾完畢,一路狂奔去圖書館。周日早晨,路上空蕩蕩的。
八點五十九,壓哨沒遲到。他幾乎是飛進了辦公室。
到了工位,脫了外套打開電腦。好在今天沒有急活,開工前還能喘口氣。
狀態爛透了。氣都喘不勻,頭疼得要裂開,胃裏翻騰得隨時能吐出來。
一罐啤酒不至於這樣。沈知歐順著這個念頭往回捋,想起了昨晚搶了張慕堯的紅酒喝的事。
張慕堯平時不沾啤酒,家裏統共就一罐。
喝完那罐,沈知歐幹脆搶了那家夥手裏的紅酒。他喝不慣紅酒,沒數,直接斷了片。
“那我是怎麼回的家?”
喝成那樣不可能自己開車,可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的車明明安安穩穩停在車位上。
張慕堯也喝了酒,不可能送他,難道替他叫了代駕?再往下就猜不到了。
零零星星的記憶,到接過張慕堯那杯紅酒為止,之後徹底空白。
好像還瞥見過袁向發火的臉。
“袁向又跑哪兒去了?”
早上走得急沒細看,但人似乎不在家。
也可能一大早又去健身了。可他昨晚那麼晚才回,今早連麵都沒照上,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想起記憶裏那張怒氣衝衝瞪著自己的臉,他心情更沉了。
“電話怎麼打了這麼多……”
這會兒他才看見,袁向給他打了三十個未接來電。
他記得自己明明說過會晚歸。就這麼不放心嗎?越想越發毛。
是現在打電話問問昨晚自己有沒有闖禍,還是等晚上回家當麵聊,他拿不定主意。
“您好,我想找本書找不到,能幫我查一下嗎?”
“啊,好的。”
一位中年讀者過來搭話,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把這樁暫時無解的心事擱下,跟著讀者走了出去。
……
之後沈知歐為下周的活動跟主講人通了電話,又核對了外文電子書的入庫報告,就這麼捱到了下班。
宿醉鬧得他早飯午飯都沒吃,渾身沒勁,頭還疼著,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好在明天閉館,歇一天總能緩過來。
可家裏黑著燈。周末有約出門了?他剛犯嘀咕,開燈進屋的動作就僵在了原地。
漆黑的客廳裏,袁向一個人端坐在沙發上,跟尊石像似的,正好和他對上視線。
“黑著燈坐這兒幹嘛?”
心髒差點沒嚇停,他沒好氣地問。
袁向不答話,隻用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靜靜望著這邊。
他掃了眼廚房,同樣一片黑,看來晚飯也沒做。他扯鬆領帶,穿過客廳。
“我餓了,你還沒做飯的話,點個外賣……”
“昨晚那小子是誰?”
冷冰冰的一句話,釘住了他的腳。
沈知歐下意識回身,迎麵那張臉,跟那把嗓子一樣冷。
不等他開口,袁向又補了一句。
“我問你,那小子是誰。”
“那小子?”
該不會是說張慕堯吧。他愣了一下,避開袁向的視線,斟酌著開口。
“婚禮上碰到的老同學,好久沒見,就一起喝了點。”
這話裏沒有半句假的。他和張慕堯確實是同學,也確實很久沒見。他這麼安慰著自己,嘴上繼續。
“回來晚了,抱歉。喝著喝著就沒刹住……”
“你答應了跟我吃晚飯的。”
袁向兩隻拳頭捏得死緊,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朝這邊走過來。
那步伐透著股搖搖欲墜的勁兒,像是強撐著的鎮定眼看就要塌了。
“明明是先跟我約好的。”
“……”
“是我先的。”
袁向逼近到眼前,他下意識抬頭,兩人的視線在半空撞上。
那雙眼睛裏翻湧著的怒意冷得刺骨,他腳下一軟,往後退了半步。
剛退一步,手腕就被一把扣住,那力道不容他逃。
他被釘在原地,進退不得。
“所以我不是發消息說了會晚回,讓你先吃嗎?”
這話聽著像狡辯,但理沒錯。
他又不是一聲不吭放了袁向鴿子,隻是中途出了意外。
再說他們壓根沒正經約過什麼。他隻說過去完婚禮,晚飯大概回家吃,僅此而已。
袁向心裏也清楚,所以沒再揪著不放,抿緊了嘴。
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實在讓人在意,他還是問了。
“我昨晚是不是幹什麼出格的事了?”
“……”
袁向不答,就那麼瞪著他。
本來就餓著,頭疼欲裂,渾身沒勁,袁向還這樣,他隻覺得累。
沈知歐甩開被扣住的手腕想回房洗漱,手腕又被一把拽住。
“那小子是張慕堯吧?”
一股大力把他整個人扳了回來,他被迫正麵迎上那張臉。
袁向嘴裏吐出“張慕堯”三個字的瞬間,他覺得渾身的血都涼了。
終究還是撞上了。
袁向失憶的時候,連張慕堯這個人一起忘了。可他從來不覺得,感情這種東西能跟著記憶一塊兒刪幹淨。
八年都沒磨掉的東西,記憶沒了,感情就能沒了?
搞不好袁向會反悔,把那三個月的同居之約收回去。他這麼想著,像等著宣判的犯人一樣,等著下文。
“他自己說是個演員。”
袁向唇邊浮起一絲冷笑。他懸著心,盯著對方。
“是騙子吧?”
“……”
他一下子被噎住了。
說誰不好,說張慕堯是騙子。不過轉念一想,袁向的記憶停在二十歲,也說得通。
之前他倆一起看的那部電影,張慕堯在結尾才蒙著半張臉出場,認不出來也正常。
“真是演員,還是特別有名那種。”
他朝手機抬了抬下巴。
“就是咱們前陣子看的那部片子裏,最後戴麵具出場的那個主角的弟弟。你上網搜一下名字,馬上就有。”
“所以你就把他排我前頭了?因為他是大明星?”
“你這話怎麼說的,我隻是……”
這通無名火發得莫名其妙,他下意識想解釋,話到一半卻卡住了,狐疑地偏了偏頭。
“你看見張慕堯,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靠,什麼感覺不感覺的,煩都煩死了。”
“哦,這樣。”
他沒再問下去。袁向情緒上頭,再拱火沒好處。
可疑惑跟著冒了出來。那好歹是失憶前喜歡過的人,至於說成這樣嗎?
都不用往遠了說,在電影院那會兒,袁向對張慕堯的好感可是擺在臉上的。他隨口誇張慕堯一句,那家夥醋勁就上來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好感變成這樣?
全是想不明白的事。
以前的袁向,到底看上張慕堯哪一點了?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喂,沈知歐。”
被這一嗓子喊回神,他抬起頭。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裏,漲滿了火氣。
“我最煩住在一起的人聯係不上。”
那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裏燒著憤怒和委屈。他迎著那目光,沒說話。
“所以以後,電話給我好好接。”
沈知歐呼吸一滯。
這話聽著不像請求,倒像警告。
換作從前,換作他還是袁向戀人的時候,他一定會立刻保證下不為例。
是戀人的話,昨晚那種事壓根不會發生。可如今不是戀人,隻是朋友,他沒那個義務。
“我盡量。”
把這話挑明了,免不了又是一場架。他現在宿醉未消,餓著肚子,一點力氣都沒有,不想在這種無謂的爭執上耗神。
大概是他答得太含糊,袁向像還有話要說,到底還是忍住了。看來那家夥也不想再這麼耗下去。
“去洗澡,我把飯熱上。”
以這句話為界,這件事兩個人誰都沒再提。
沈知歐洗了澡,吃了飯,看了電影。他和袁向都心知肚明,這個疙瘩遲早還會爆,但眼下,都選擇了先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