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起一小塊奶油送入口中，醇厚細膩的奶香瞬間在唇齒間散開。
    不愧是袁大少爺買的，味道絕不是樓下連鎖烘焙店能比的。表層的芒果果肉**多汁，甜而不膩。
    可能是晚飯沒怎麼吃，原本毫無胃口的他，幹掉一塊後竟然覺得意猶未盡。袁向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又替他切了一塊。
    沈知歐覺得有些難為情。但蛋糕是無辜的，他沒骨氣地繼續揮動起了叉子。
    袁向突然站起身走出廚房，不一會兒又折返回來，把一個東西放在了桌上。
    像是個紙袋。沈知歐疑惑地看著他，對方一臉風輕雲淡。
    “禮物。”
    “禮物？”
    買蛋糕就算了，居然還準備了禮物。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袁向嗎？
    談戀愛那會兒都沒這麼殷勤。沈知歐越發覺得渾身不自在。
    “隨便買的。”
    大概是也覺得這場麵太肉麻，袁向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他們倆都不是那種會玩浪漫把戲的人。以前的相處模式，充其量就是比朋友親密，比戀人冷淡。
    交往時都是如此，更何況現在袁向根本沒有兩人談過戀愛的記憶。在他眼裏，沈知歐大概隻是個從高中起就交情不錯的哥們兒，突然搞這麼一出，肯定覺得別扭。
    “現在能拆嗎？”
    “隨你。”
    得到許可後，沈知歐滿懷好奇地打開了紙袋。他倒想看看，二十歲的袁向能挑出什麼花樣來。結果拿出來的東西卻讓他愣住了。
    “書？”
    袁向平時最煩看書，送書這種操作確實出人意料。而且還不是什麼漫畫單行本，居然是本情感散文集。
    “你以前不是念叨過想看這個作家的書嗎。”
    袁向看似不經意的解釋，讓沈知歐陷入了回憶。
    那好像是剛考完高考的時候。他在電視上看了這位作家的訪談，隨口提了一句想買來看看。
    沒想到這家夥居然記到了現在。這該死的細膩，簡直跟他的外表判若兩人。
    沈知歐來回翻看著簡潔的封麵，隨後將其輕輕放回桌上。
    “不過這本書我已經有了。”
    “已經有了？家裏不是沒看到嗎？”
    袁向眼神一晃，肉眼可見地慌了神，連聲音都有些發幹。
    “現在這個家裏確實沒有。”
    沈知歐頓了頓。仔細一想，這事兒好像也沒什麼好瞞的，於是坦然補了一句。
    “留在以前住的房子裏了。”
    “以前住的房子？”
    本以為提一嘴對方就能明白，誰知袁向還是一臉茫然。
    “就是我們交往時一起住的那個房子。”
    “啊。”
    把話說透之後，袁向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一個沒有記憶的人裝什麼深沉。沈知歐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總之謝了。這書挺好看的，我本來還打算重新買本新版呢。”
    原版還留在袁向那兒。當初兩人分手，總不好意思為了本書特意去要。萬一對方誤會自己餘情未了、借機搭訕，那就太丟人了。
    “我會好好看的。你以後要是有空，順便幫我把那本舊的也拿過來唄。”
    新版雖然不錯，但他還是更喜歡原來的封麵。這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請求，袁向自然找不到拒絕的理由，默默點了點頭。
    “對了，你剛才許的什麼願？”
    禮物收了，舊書也有了著落。沈知歐剛準備重新拿起叉子，袁向又冷不丁地拋出一個問題。
    “就吹蠟燭前許的那個。”
    “這怎麼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袁向皺了皺鼻子，隨即也跟著笑了起來，似乎並不打算刨根問底。
    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不少。兩人分食完剩下的蛋糕，簡單收拾了桌麵。
    臨睡前，沈知歐想起了那個脫口而出的願望。
    當時眼看蠟燭快燃盡了，根本沒時間細想，他腦子裏隻蹦出一個念頭。
    希望這次，能和袁向體麵地結束。不要再重蹈覆轍。
    不管結局如何，隻要別再互相傷害就好。
    這要求或許有些貪心。但他轉念一想，既然是許願，稍微貪心一點應該也無妨。他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
    時間無情流逝。距離收到張慕堯的消息已經過去了好幾天，沈知歐還是沒能回複哪怕一個字。
    到底該怎麼回？毫無頭緒。明明隻是回複發小一句普通的問候，腦子裏卻亂作一團。
    這陣子，張慕堯似乎剛殺青一部戲，正處在空檔期，網上到處都是關於他下部作品的各種瓜和預測。
    頂流演員向來大忙人一個。眼下麵臨新作選角，估計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對那種大忙人來說，消息回得早還是晚，估計根本沒區別。大概率隻是他偶然想起來，隨手發了條問候而已。
    這麼一想，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畢竟男人之間的鐵哥們，幾個月才彈出一句“還活著嗎？出來喝兩杯”才是常態。時間對得上就聚，對不上就下次一定。
    “出什麼事了嗎，小沈？”主管孫蘭青麵帶疑惑地看了過來。
    “看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
    沈知歐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空白屏幕發了半天呆，尷尬地笑了笑。
    連孫蘭青都看出來了，看來自己走神得相當明顯。他趕緊收斂心神，找了個過得去的借口。
    “可能隻是最近沒休息好。”
    “也是，睡不好人就容易發懵。”孫蘭青沒有深究，自然而然地岔開了話題。
    “對了，我偶然聽見你和袁向私底下說話挺隨意的，都不帶客套的。”
    沈知歐心跳漏了一拍。早料到會有被發現的一天，但這來得也太快了。
    “你們倆是不是以前就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