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歐實在無法理解。長得帥還不讓人誇了，難道要指鹿為馬說人家醜？他錯愕地眨了眨眼，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因為當著他的麵誇了別人帥，這家夥就不高興了？
    以袁向的性子，絕對幹得出這種事。畢竟以前交往的時候，沈知歐隻要提到張慕堯半個字，他都能鬧翻天。
    有時候甚至會大吼大叫，質問沈知歐到底是不是在跟他談戀愛。
    明明是他自己先挑起張慕堯的話題，一旦沈知歐稍微表現出點興趣，立馬當場黑臉。活像全天下隻有他一個人有資格粉張慕堯似的。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荒謬。
    “袁向，你該不會是嫌我老提張慕堯吧？”
    “我哪有。”
    總不能直接問他是不是在吃醋，沈知歐隻能委婉地試探。看這反應，顯然是猜中了。
    二十八歲的袁向也好，二十歲的袁向也罷，這脾氣真是一點沒變。
    也難怪，當初他主動搭訕，就是為了讓沈知歐幫忙介紹張慕堯認識。
    明明在電影院裏還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或許他隻是在拚命掩飾自己不受控製的目光。失去了記憶卻還殘留著感情，換誰都會覺得混亂。
    剛才還覺得勉強能入口的沙拉，瞬間變成了幹癟的野草。裹著酸甜醬汁的生菜葉塞進嘴裏，如同嚼蠟。
    沈知歐裝作若無其事，機械地揮動著叉子。
    他不想暴露出自己的情緒。更不想承認，自己竟然還會因為袁向的一句話而感到受傷。
    都糾纏八年了，怎麼也該麻木了吧。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就算換個新行業，兩年也該適應了。整整四倍的時間過去，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想想都覺得憋屈。
    為什麼哪怕有一方失去了記憶，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還是毫無變化。要是連自己也一起失憶，情況會不會好點？
    如果真是那樣，這段荒唐的關係或許就不會再重演。兩人會自然而然地退回朋友的位置，或者幹脆形同陌路。
    這種天馬行空的念頭，足以證明眼下的境況有多麼可笑。
    “真難吃。”
    沈知歐小聲嘟囔了一句。本來就不愛吃這玩意兒，帶著一肚子氣硬塞，不光沒味，甚至有點反胃。
    他徹底沒了胃口，索性放下叉子。
    一直盯著他動作的袁向皺起眉頭。
    “不吃了？”
    “吃飽了。”
    “就吃這點能飽？”
    袁向說著就要把自己盤子裏的肉撥過來。沈知歐搖了搖頭。
    不是菜的問題，是他真的吃不下。這氛圍，就算是去吃中餐，他也照樣會撂筷子。
    但為了不破壞氣氛，他還是硬著頭皮找了個借口。
    “爆米花吃太多了。”
    甜的吃膩了，所以沒胃口。聽到這番說辭，袁向眉頭皺得更緊，歎了口氣。
    “早猜到會這樣，我才說換一家吃的。”
    “是啊，早知道聽你的了。”
    沈知歐扯出一個敷衍的微笑。要是真聽了袁向的話去吃別的，場麵恐怕會比現在更難看。
    他平時從不挑食，突然停下筷子，氣氛肯定會變得很奇怪。
    這麼一想，吃沙拉反而是個正確的決定。
    “吃完就走吧？”
    看袁向也沒有繼續動刀叉的意思，沈知歐開口提議。對方點了點頭，趁著他還沒反應過來，直接把單買了。
    剛才隨便掃了一眼賬單，兩人明明都沒吃幾口，價格倒是不便宜。要是平時，沈知歐肯定得心疼半天，但這會兒他已經顧不上了。
    回到家洗漱完畢，沈知歐擦著頭發走出浴室，就看到袁向在客廳裏來回穿梭。
    客廳連燈都沒開。黑燈瞎火的，這家夥一個人在轉悠什麼？
    他疑惑地盯著那道黑影，正巧和對方撞上了視線。
    袁向似乎嚇了一跳，隨後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沈知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路半拖半拽地拉進了廚房。
    廚房裏透著微弱的光暈。順著光源看去，餐桌上竟然擺著一個小蛋糕。
    這家夥不是不愛吃甜食嗎？買蛋糕幹嘛？沈知歐滿臉寫著不解。
    袁向清了清嗓子，略顯生硬地開口。
    “沈知歐，今天是你生日。”
    “我？”
    他愣了一下，趕忙去看牆上的時鍾。
    已經過了零點。日期正式從五月二十號跳到了二十一號。
    最近忙得焦頭爛額，連自己的生日都忘了。要不是袁向提醒，他估計得等明天看到朋友群裏的消息，才會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看電影也是因為這個？”
    “你不是說生日當天剛出差回來，還要寫報告，沒空出門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沈知歐從來不是個注重儀式感的人。
    以前跟袁向談戀愛的時候，別說點蠟燭了，兩人連禮物都懶得送。一開始還會走個過場準備一下，後來幹脆挑家好點的館子搓一頓就算了事。
    兩個大男人過什麼生日。
    收禮物固然開心，但年年絞盡腦汁挑禮物實在太折磨人，還不如互相免了這道工序。
    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可現在，真真切切地被人放在心上惦記著，感覺倒也不賴。
    “趕緊許願吹蠟燭。”
    見他對著蛋糕發呆，袁向出聲催促。眼看著蠟燭快燒到底了，沈知歐趕緊閉上眼默念了一句，一口氣將火吹滅。
    燭淚滴在雪白的奶油上，留下幾點彩色的痕跡。
    他剛拿起叉子準備把那點燭淚挑掉，袁向就遞過來一把塑料刀。兩人像模像樣地切開蛋糕，一人分了一塊。
    袁向不愛吃甜的，沈知歐自己也吃不太下，索性切得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