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隻是一條普通的訊息，心髒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第二條消息緊跟而至。
    【要不要見一麵？】
    僅僅兩句話，就能把人的心緒攪得一團糟，這也算是一種可怕的本事了。
    沈知歐努力平複著擂鼓般的心跳，視線卻死死釘在屏幕上，怎麼也挪不開。
    “看什麼呢，這麼嚴肅？”
    “沒什麼。”
    袁向頂著半幹的頭發走了過來。生怕被對方察覺出異樣，沈知歐猛地扣下手機，一把抓起茶幾上的遙控器。
    “要不要看部電影？”
    “電影？你明天不上班了？”
    “看一小會兒就睡。”
    他匆忙按亮電視，在電視上的軟件裏來回翻找。嘴上雖提醒著明天要上班，袁向的語氣裏卻透著藏不住的雀躍，甚至主動伸手指了指屏幕。
    “看那個吧。”
    “這個？”
    “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想看這個係列嗎。”
    “也是。”
    沈知歐隨口應和著按下了播放鍵。雖然早就看過了，但也無所謂，反正他現在看什麼都看不進去。
    果不其然，電影開場了半天，畫麵裏的光影變幻絲毫沒能映入腦海。全部的神經都被張慕堯剛才發來的消息死死纏住了。
    看出了沈知歐的心不在焉，袁向偏過頭打量了他兩眼。
    “覺得沒意思？”
    “就是有點乏了。”
    他敷衍了一句，順勢滑倒在沙發墊上，目光直愣愣地盯著電視。表麵上是在看電影，思緒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說起來，這還是他們倆剛確立關係時，窩在家裏約會看的片子。失去記憶的袁向，自然把這段過往忘得一幹二淨。
    “困了就關掉睡覺。”
    見對方要去拿遙控器，沈知歐趕忙出聲阻止。失憶的袁向，永遠不會知道故事的結局。這個念頭如同一根細針，在心底輕輕紮了一下。
    忘記了過去，弄丟了所有共同回憶的你，這次還會選擇張慕堯嗎？
    答案呼之欲出，他卻怯於麵對。明知道三個月後連朋友都沒得做，卻還在為這種破事傷神，簡直荒唐到了極點。
    他假裝被電影情節吸引，默默閉上了眼睛。
    隻祈禱張慕堯的這根刺，不要挑破如今好不容易維持的平靜。
    ……
    人在日複一日的枯燥生活中，總會下意識地尋找新鮮刺激。
    但出國旅行或到處打卡美食，終究有太多現實限製。除開極少數人，誰也沒法每天遊山玩水。
    於是，那份缺失的體驗便隻能靠間接經驗來填補。看電影、刷劇、翻漫畫或是讀小說，大抵都是出於這個緣由。
    沈知歐也是俗人一個。下班後窩在家裏刷小紅書，就是他每天固定的消遣。
    “知歐，那部電影看了沒？”
    一起值班的江美慧停下手裏的排架工作，轉頭搭了句話。
    “就是最近口碑爆棚的那部，豆瓣評分有8。6！”
    對上她閃閃發亮的眼睛，沈知歐點點頭。他對電影確實沒多大熱情，但這種火到天天在微管首頁刷屏的片子，多少還是知道些。
    江美慧口中的這部片子全員演技派，劇本紮實，眼下正是一票難求。
    “大家都說好看，我倒是一直沒騰出空。”
    “是嗎？那我可不能劇透。最後一場戲太牛了，幹幹淨淨地去看才行。”
    這倒是句大實話。沈知歐也極度討厭被劇透，享受那種全然未知的沉浸感。
    雖然偶爾會被意想不到的結局搞得猝不及防，但那也是樂趣的一環。
    “想看是想看，就是不太愛去電影院。”
    “這倒也是，裏麵確實悶得慌。現在票價也不便宜。”
    江美慧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隨即又加重了語氣。
    “不過這部還是強烈建議去院線看，效果跟家裏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好，我記下了。”
    沈知歐敷衍地應下。感興趣不假，但他絕不至於一個人跑去湊熱鬧。十有八九是等日後上了視頻平台再補。
    不便明說，他隨便附和了兩句便岔開話題。
    “今天要去外麵參加培訓吧？”
    “對啊。一想到回來還得寫報告，眼前就陣陣發黑，真想抓個壯丁替我寫。”
    “誰說不是呢。”
    話題到此為止。江美慧看了眼時間，便起身匆匆離開了。
    沈知歐目送她走遠，繼續埋頭處理手頭的工作。等這些弄完，還得趕出一份下半年圖書館“作家麵對麵”活動的策劃案。
    又是個連軸轉的日子。他有些麻木地敲擊著鍵盤，忽然察覺身旁多了一道人影。
    以為是來借書的讀者，他停下動作抬起頭。
    來人竟是袁向。
    “沈知歐，今天有空嗎？”
    即便是在需要保持安靜的圖書館，這聲音也壓得太低了些。估計是平時沒大沒小慣了，這會兒正心虛呢。
    看著對方略顯不自在的神情，沈知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有啊。怎麼了？”
    “好久沒看電影了，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