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培訓回到工位提交報告，接著又趕完了不久後要推進的項目策劃書，時間悄然流逝。
    離下班還有半個鍾頭，沈知歐正加快速度收尾，打算做完最後檢查就走。孫蘭青在這時走了過來。
    “知歐，剛才快遞員打過電話了。”
    “好，等一下。”
    沈知歐向她比了個手勢，迅速抓起便簽紙和圓珠筆。擺出準備記錄的架勢後，對方立刻接上了話。
    “今天上午發出的書裏好像有錯送的。我先和那邊的圖書館溝通了，明天會讓快遞員重新派送。”
    “是嗎？”
    沈知歐在便簽上記下圖書館的名稱和聯係方式，並在旁邊批注“錯送，待重發”。雖然事情已經處理妥當，但他習慣事後再核對一遍。
    將便簽貼在辦公桌下方，他下意識嘀咕出聲。
    “以前從來沒出過這種岔子，怎麼回事？”
    今天負責處理送書流程的是袁向。那家夥性格敏感又有潔癖，做事向來吹毛求疵，絕不容許半點馬虎。
    這種性格放在圖書館的工作上也一樣，嚴謹程度連沈知歐這個正牌圖書管理員都自歎不如。這段時間別說送錯書，就連芝麻綠豆大的小差錯都沒犯過一次。
    難道是出了什麼狀況，還是寫歌遇到了瓶頸導致分心？沈知歐心裏泛起嘀咕，卻又覺得為這點小失誤去追問未免小題大做。
    畢竟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袁向也是**凡胎，偶爾失誤再正常不過。孫蘭青似乎也抱著相同的想法，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反正也不是什麼大麻煩。”
    書送錯了確實算不上什麼大事。既然已經安排了重新派送，就沒必要再耗費精力。
    隻不過為了防止重蹈覆轍，還得回去跟袁向提個醒。
    做到這一步也就足夠了。
    沈知歐決定明天給對方圖書館打個確認電話，隨後利落地做完收尾工作，打卡下班。
    ……
    “我回來了。”
    剛脫下鞋走進屋，袁向就迎了上來。看那欲言又止的神色，像是在專門等他回來。
    “怎麼了？”
    “沒怎麼。”
    袁向搖了搖頭，催促他趕緊去洗漱，轉身便進了廚房。打開電磁爐加熱飯菜的動作和平時別無二致。
    還以為這家夥有什麼話要說，看來是多心了。沈知歐沒再多問，徑直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來，熱騰騰的湯鍋和幾道配菜已經端上了桌。今晚的菜色是泡菜湯、雞蛋卷和烤魚。
    每次吃飯他都會產生同一種懷疑，老天爺怕不是把所有的天賦都點在了袁向的作曲和廚藝上。
    不對，還有那張臉和身材。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隻怕要開始痛罵命運的不公，他果斷打住念頭。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與埋頭大吃的沈知歐不同，袁向手裏的筷子隻是在碗裏漫不經心地戳著。被這麼一問，對方停下撥弄雞蛋卷的動作，放下了碗筷。
    他抿緊嘴唇，像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心理鬥爭，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你之前，是不是和我交往過。”
    沈知歐扒飯的動作猛地頓住。
    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麵清晰地倒映著自己的錯愕。
    袁向再次遲疑了片刻，終於把後半句話吐了出來。
    “要是別人管我要聯係方式，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還當是什麼事呢。”
    懸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裏。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沈知歐夾起一塊雞蛋卷狠狠咬了一口。
    柔軟的蛋液裹挾著濃鬱的芝士在口腔裏化開。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接話。
    “咱倆沒好上那會兒你就是個香餑餑了，被人要號碼又不是什麼新鮮事，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這絕非客套。無論交往前後，隻要袁向走在街上，被搭訕的頻率堪比吃飯喝水。連娛樂公司的星探都曾主動找上門過，更別提普通路人了。
    “別總為了這種事看我臉色，反正咱們現在也算不上什麼情侶了。”
    這個回答顯然沒能讓對方滿意，袁向陷入了沉默。
    “真不用看我臉色。”
    沈知歐掛上笑容，仔細剔掉魚刺，把雪白的魚肉撥到袁向碗裏。
    意思很明確，別胡思亂想了，趕緊幹飯。本來還想再強調幾句兩人已經分手的現實，又覺得太過刻意，索性作罷。
    或許是受到剛才那番話的影響，這頓飯吃得異常沉悶。
    “今晚我來收拾洗碗，你先去洗澡。”
    打發袁向進了浴室，沈知歐不由得歎了口氣。白天在圖書館工作出錯，難道就是因為被搭訕亂了陣腳？
    其實根本沒必要顧慮那麼多。
    再過三個月，他們連朋友都做不成，徹底淪為陌路人。
    在那之前，作為同在一個屋簷下的舍友，守好本分即可。這並不意味著要像戀愛時那樣處處在意對方的感受。
    既然已經和平分手，再去計較誰和誰交換了聯係方式，豈不可笑？那是各自的私生活。
    “算了，洗碗洗碗。”
    趁著袁向衝澡的功夫，沈知歐一頭紮進水槽，隻想速戰速決。今晚菜色豐富，要清洗的盤碟堆成了一座小山。
    真搞不懂這家夥以前是怎麼做到包攬做飯和洗碗全套流程的。他光是搞個善後，就已經累得想倒頭就睡。
    擦幹手上的水漬，沈知歐癱倒在沙發上，摸出了手機。雖然四肢酸軟，刷手機的力氣倒還是有的。
    打算在袁向出來前刷會兒微管打發時間。正翻找著有沒有樂子，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來一條橫幅。
    【最近過得好嗎？】
    發件人一欄寫著張慕堯。看清這三個字的一瞬，沈知歐渾身的血液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