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被驚到了。真沒想到袁向居然連這個都記得。就算是交往的時候，礙於同性戀人的身份無法向家裏公開，他們也從不曾替對方的父母慶生過。
    平時頂多就是心裏有個數，從沒在嘴上提過。他萬萬沒想到，原來在交往之前，袁向就已經記住了**的生日。
    喉嚨裏不知怎的湧起一股酸澀的熱意。生怕一開口就會泄露情緒，他隻能低著頭繼續往嘴裏扒飯。
    換作平時，袁向早該安靜地吃完這頓飯了。可他今天卻破天荒地開了口。
    “那周六肯定不行了，你得跟你媽吃晚飯。”
    沈知歐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誰知道呢。兒子都這麼大了還粘著要一起吃飯，老人家估計會覺得肉麻吧。”
    袁向見狀，倒也沒有繼續追根究底。
    吃完飯，趁著袁向去浴室洗澡的空檔，沈知歐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摸出了手機。
    盯著通訊錄裏“媽媽”那個備注看了許久，他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按下撥號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均勻的嘟嘟聲。按下去的那一秒，心跳快得幾乎要在耳膜上敲起鼓來。
    掌心很快滲出一層冷汗。他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屏住呼吸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聽筒上。
    然而，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漫長的等待過後，隻剩下一道冰冷的機械女聲，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通。他猶豫著要不要再打一次，抬眼掃了下屏幕。
    已經九點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母親可能已經睡下了。
    於是他點開對話框留了條信息。周六是生日，很久沒見了很想見一麵，問能不能在當天或者提前一天吃頓便飯。字裏行間藏不住的期盼，就這麼鄭重地發送了出去。
    可惜，直到生日前夜，這條消息依舊石沉大海。
    ……
    最終袁向還是沒辭掉圖書管理員的差事。換句話說，他現在是一邊處理上次的爛攤子，一邊寫歌，還得硬撐著跑來打卡上班。
    這波操作實在讓人看不懂，但沈知歐懶得多管閑事，更懶得去嘮叨。
    他自己也沒那個閑工夫。光是寫新活動的策劃案、核對預算表就把他折騰得夠嗆，更別提他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事上。
    今天已經是周五。明明明天就是生日了，可母親那邊依然毫無動靜。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係統出了故障沒收到提示。可那條消息旁邊的“已讀”標記，明晃晃地擊碎了他的幻想。
    沈知歐看著屏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來今年又見不到了。”
    哪怕隻是盡個做兒子的心意，他也想送份禮物。直接找上門怕是要吃閉門羹，幹脆發個電子禮品券或者直接網購郵過去算了。
    剛好看到正在上班的袁向經過，沈知歐叫住了他。
    “袁向，明天想去哪？”
    既然今年又吃不成團圓飯，不如趁現在把明天的行程定下來。
    袁向滿臉疑惑地轉過頭。
    那眼神擺明了是在問：你不是要陪你媽過生日嗎，沈知歐趕緊搶過話頭。
    “果然年紀大了就不愛跟兒子待一塊兒了，我覺得還是……”
    話還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以為又是垃圾短信，摸出來正準備順手拉黑。屏幕亮起的那一瞬，發件人那欄赫然跳動著“媽媽”兩個字。他強忍著揉眼睛的衝動，死死盯著屏幕。
    【行，明天見。】
    就這麼簡短的四個字。這確確實實是對他那條邀約的回應。看著這條消息，他的鼻腔竟沒出息地泛起一陣酸澀。
    他拚命壓住指尖的輕顫，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回望袁向。
    “抱歉啊，我媽剛看到消息。明天估計沒法陪你了。”
    袁向皺緊了眉頭，顯得很不理解。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本來就該陪你媽過生日。”
    沈知歐用一個含糊的微笑帶過了這個話題。袁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忙去了。
    留在原地的沈知歐，反反複複讀著那條簡短的回複。
    他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飛快地打字回複，說周六晚上會準點過去接她。
    能夠再次見到母親的喜悅幾乎要從胸腔裏溢出來，他強壓著心頭的雀躍走回工位。
    得趕緊把手頭的活兒幹完，然後立馬預訂明天的餐廳。
    這下連帶著整顆心都變得火熱而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