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給你說有沒有用，不過，記得老姐，我還是叫梁懿，肯定需要回來找你幫忙。
    對了，我現在可是有老公孩子的人呢，哈哈哈，下次回來，介紹你認識，偷偷的，別告訴爸媽。你是有陰陽眼的，以後老姐不在，千萬不要隨便回應別人的搭訕，搞不清楚是人是鬼，是很危險的事，知道嗎。
    對了，老姐從小戴在身上的那枚滴水狀的玉，送你了。記得戴在身上，老姐養了十幾年的呢，好東西。
    好了，姐準備走了，你好好照顧爸媽，照顧自己。姐有空回來看你。
    放心，絕對好端端地走到你麵前。”
    梁懿說完，斜靠在弟弟的肩膀上閉目養神。
    抽取功德的痛楚比她想象中更甚。
    她知道積累功德的代價非常高，剛才在眼前展開的畫卷雖然看不太懂。但是不妨礙她明白，這是積累功德的片段留影。如果自己身上真的有宋鈞言所說的深厚功德，那她過往累世肯定遭過不少劫難。
    梁懿輕輕抱著弟弟的手臂，但是這輩子，她還是希望家人好。希望這個世界，稍微好一點。
    在樓上的宋鈞言進了梁懿的房間。
    他低垂著眼睛走進門，沒有到處張望，隻是走到書桌邊，然後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放進了他的空間儲物袋裏。
    手指一挑，斷了抽屜的鎖頭，將裏麵的東西同樣收了進去。
    最後，閉著眼睛，將房間裏的所有私人物品從收納櫃子裏取出，統一打包帶走。
    雖然費了點靈力，但是，對於梁懿的慷慨幫忙，這麼點靈力不值一提。
    打包完後，宋鈞言閉著眼睛，離開了房間。
    有關梁懿的一切，不但梁懿自己看到了，他看得更是清晰。
    隻是，梁懿可能看得不太明白，或者不太相信。但是，他不一樣。
    梁懿的人間修行，已經快要完結了。隻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如果，她是壽終正寢的，係統完好的情況下，在她到達受票處的時候就會有人告訴她。
    但是，現在，因為地府的混亂，她的修行極有可能被毀於一旦。
    不行，絕對不行！
    宋鈞言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小型地府，它像一座模型一樣躺在宋鈞言的手心裏。
    這就是地府的係統，地府裏每一座殿，殿裏儲存的每一件資料，每一名魂魄的情況，他們所有過往人生的資料，完整正本都在裏麵。
    現在留存在地府裏的資料，都是副本。但是即使副本，可能都已經不齊全了。
    這座微型府邸之前碎成一堆碎片，為了保護他這個建設和守護者，隻要他在，這座府邸就在。
    宋鈞言手指一動，府邸幻化成人間界最普遍的手機後，將府邸重新收進體內。
    梁懿的功德金光，竟然被抽取了五分之四，才能把它勉強修繕完成，還有一些細節功能無法使用，更別說上線使用。
    這可是海量的功德。
    他確實沒有看錯梁懿的特別。隻是，這特別，比他想的更為恐怖罷了。
    但是，失去了五分之四的功德護體，又給家人分了一些功德保護他們，梁懿現在的身體狀況會比之前更弱。
    回到樓下，半個時辰的時間到了。
    時間長了，會對梁懿的魂魄，以及生人都造成影響。
    梁懿的魂魄強度勉強也就比宋清琬好一些，連宋韞衡都不如，肉身更是比普通人更弱一些。
    想到這裏，宋鈞言握了握拳，給自己施了一道法術，【以我本命之魂與梁懿的魂魄綁定，修成的功德先讓渡給梁懿。】
    一身白色漢服打扮，長發束冠的宋鈞言從二層的樓道飄然而下時，梁懿隻是眼睛睜大，驚訝之後，就站了起來。
    梁懿再次俯身行禮，“謝謝宋大人，到時間了嗎？”
    “嗯。我們走吧。”
    梁懿轉身再看了一眼，三人的氣息和麵容比之前的枯敗好了不少，想來宋鈞言確實幫忙了。
    也不知道宋鈞言恢複漢服打扮的原貌，會不會跟他消耗法力有關？修仙文不都寫消耗過多靈力會恢複本源外貌嗎？
    梁懿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和初見時容貌幾乎一致，隻是在恢複古貌後，更多了深刻的鋒利和淩厲，不說話時更顯嚴肅和上位者氣勢，看久了不但容易被震懾，還有點心神恍惚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仙凡有別？
    好奇完之後，梁懿移開視線，最後環視一眼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她問，“我還能再回來嗎？”
    “你不是打算用新的身份回來嗎？”
    宋鈞言抬起手，長袖遮蓋著他的手心。他托起梁懿的手腕，從內關穴渡了一絲靈力直入她的手腕。
    梁懿頓時感到神清氣爽，剛才疲憊暈眩的感覺一掃而空。
    見宋鈞言沒有鬆手，隻是托著她手腕，一路腳不沾地地帶著她飄到門邊，梁懿也不說謝，倒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宋大人聽過一句話嗎，生命以負熵為食。”【注1】
    “負商？”宋鈞言搖頭，“沒聽過，是關於什麼的？”
    “這句話出自薛定諤在1944年出版的《生命是什麼》這本書裏。
    熵，是指混亂無序，跟你解釋過的混沌，是相似的概念。
    而在孤立的係統裏，熵總是自發增加的，直到達到最大的混亂程度。
    生命和人類社會不是”孤立係統”，而是”開放係統”。
    放在生命的維度上，就是我們的身體需要不斷地吸取外界的能量和秩序，去消除身體內部活著的時候增加的熵。
    這些食物，能量，整合的秩序，或者說，由整合秩序對抗混亂的力量或過程，就叫負熵。
    薛定諤那句話的意思，”活著”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不斷抵抗混亂，從外界汲取秩序的過程。一旦停止汲取負熵，生命就會迅速滑向最大熵狀態，也就是死亡。
    我的新身份，會對這個家造成新的混亂；因為宋大人的選擇，我們的加入，也會將地府的混亂掀起新的高度。
    我會盡力維護我的家的秩序和安寧，我也會協助宋大人重建地府的秩序。
    熵增定律是，熵的總量必然增加，局部的有序是以更大的混亂為代價換來的。產生的混亂，永遠大於你消除的混亂。
    所以，宋大人，你要想好。”
    “那你想好了嗎？”宋鈞言的手指動了動。
    “嗯，宋大人，我想好了。”梁懿反手輕輕握著宋鈞言剛才輸入靈力的手，“我管不了那麼遠的事情，這個世界的靈氣會枯竭，修仙路斷絕，地府會崩潰，宇宙會滅亡。
    但是在這些之前，我把我這一輩子的事情先做好，管好我的家，管好我自己和我重要的人。
    剩下的，就要交給像宋大人您這樣的能人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也無能為力呢？”他感覺梁懿的冰涼的手指漸漸恢複了溫度。
    梁懿笑了笑，“那就讓它完蛋吧。宇宙大爆炸，星球會毀滅。《三體》小說裏就曾描述過這個想象的結論。但是宇宙爆炸之前，我們也看完整整一本書了啊，它的過程已經足夠美。【注2】
    宋大人，你說過我有點特殊，也跟我說，功德修煉很難。雖然不是很明白你想跟我說什麼，不過我猜，既然我拿了這具肉身和人生，就必須繼續我過往的功德修煉，對嗎？”
    宋鈞言想說是，又怕泄露了不該說的天機。
    一語成畿，或者一念成神。
    “好了，我明白了。總之，謝謝宋大人，我代家人也謝謝您。我們走吧。”
    梁懿放開了宋鈞言的手，抬腳走出了家門。
    “你還是，叫我鈞言吧。”
    “好的呢。”
    宋鈞言轉身，正對著門內，同樣灑下了金粉，隔絕一切邪祟入侵，最後手指貼在門把上，兩扇白霧虛擬的門再次浮現，不是梁懿顯現的現代電子門樣式，而是古舊的百年世家的巨型木製雙扇門的樣式。
    宋鈞言對著室內的人一抱拳，輕輕行了一禮，然後褪去了一身古服，重新穿上了西服，雙手掩上門，跟在梁懿身後離開。
    路上，宋鈞言還在思考著剛才梁懿說的話，前麵梁懿已經找到了清琬姐弟，帶著人走向隱形的車。
    待四人坐定，“鈞言，接下來去哪裏？回家好像不是很適合，我覺得我們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建立基地才行。”
    就見宋鈞言拿出手機，梁懿覺得他這台手機好像變大了一些，而且，原來的白色變成了全身灑滿金箔的色澤，貴氣！
    宋鈞言點了幾下之後，將手機連上車載導航之後，“民國三十四年，出發。”
    車載係統浮現，半透明的屏幕上，藍底白字，但是隱隱透著金光。
    然後，路線開始顯現，一道電子聲音響起，【穿越，民國三十四年，地級九級權限，請宋大人確認。】
    宋鈞言手指在手機上按下確認，路線清晰顯現，“走吧。”
    梁懿順著車載地圖的指示，一路繞行離開別墅小區，進入深夜的城郊高速路，在其中一個高速路中轉入山中隧道。
    此時，電子聲音說【鏈接時空入口，請在五秒後加速通過。】
    宋衡韞向前俯身問，“既然都回去民國三十四年，那能不能再往前一點，我們去阻止少爺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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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生命以負熵為食，這句話確實出自薛定諤在1944年出版的《生命是什麼——活細胞的物理學麵貌》這本書。
    熵增定律是熱力學第二定律。後麵的解釋是看了網絡介紹後，綜合了我自己的想法寫的。
    【注2】：這段話裏隱晦引用了《三體3》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