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大學，第三食堂。
    楊逸坐在角落，麵前擺著一份黃燜雞米飯。
    手機屏幕亮著，APP的警告信息還掛在那裏。
    “蘇清寒，SS級異能者，代號冰凰。異能類型：極寒掌控。”
    “補充情報：三分鍾前，她當街攔了一輛八十碼的失控轎車。”
    “攔車方式：瞬間凝結三米厚冰牆。耗時1.8秒。無人員傷亡。”
    楊逸夾了一塊雞肉，嚼了二十一下，咽下去。
    然後嘴角微微勾起。
    “這才像話。”
    食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群男生端著餐盤往門口擠，脖子伸得比長頸鹿還長。
    “臥槽，那是誰啊，明星嗎？”
    “這氣質，這腿，我人沒了。”
    “她往這邊走過來了，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楊逸沒抬頭。
    那雙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和咖啡店門口一模一樣。
    節奏穩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但步伐裏藏著一種剛殺過人或者剛救過人的餘韻。
    蘇清寒在他對麵坐下。
    沒有說話。
    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地看他吃飯。
    楊逸又夾了一塊雞肉。
    嚼了二十一下。
    咽下去。
    然後抬頭，衝她笑了笑。
    “蘇總也來吃食堂？”
    蘇清寒的眼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反應不對。
    一個普通大學生，被一個陌生女人盯著看了將近一分鍾，第一反應應該是慌亂、緊張、或者以為桃花運來了。
    但楊逸的反應，平靜得像一個在自家客廳接待客人的主人。
    “你知道我是誰。”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好聽裏藏著針。
    “蘇氏集團掌門人嘛，財經新聞上見過。”
    楊逸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湯漬沾在嘴角，他隨手擦了，動作懶散得像個退休大爺。
    “就這些？”
    蘇清寒的語氣裏，帶著一種審訊式的前奏。
    楊逸放下碗。
    眼神終於真正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間，蘇清寒感覺自己被某種東西穿透了。
    不是色**的打量，也不是敵意的審視。
    而是一種更高級別的存在，在用一種俯視的姿態觀察她。
    就像她在實驗室裏觀察小白鼠一樣。
    這種感覺讓她後背的寒毛豎了起來。
    比剛才麵對那輛失控轎車時豎得還高。
    “蘇總如果是為了林氏企業的事來找我，沒什麼好說的。”
    楊逸的語氣恢複了那種欠揍的平淡。
    “該還的，她都還了。”
    “如果是為了別的事。”
    他站起身，端起餐盤。
    “我下午還有課。”
    蘇清寒也站了起來。
    她的手指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在楊逸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這一搭，叫“纏絲手”。
    是她蘇家祖傳的獨門手法，可以用來探測對方體內是否有真氣流動。
    隻要對方是修行者，經脈裏的能量波動就瞞不過她的感知。
    但她的指尖接觸到楊逸手腕的一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空的。
    什麼都沒有。
    楊逸的經脈，就像是完全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
    不對。
    比普通人還要空。
    空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她不信邪。
    在“纏絲手”的基礎上，加了一道暗勁。
    這是她極少動用的手段——極寒之息。
    一縷肉眼不可見的寒氣，順著她的指尖鑽入楊逸的經脈。
    如果他是修行者，哪怕是S級，這縷寒氣也會被體內的能量本能排斥。
    但。
    寒氣鑽進去了。
    然後。
    消失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
    不是排斥，不是抵抗。
    是吞噬。
    蘇清寒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她的極寒之息，足以在零點一秒內凍結一個成年人的全部血液。
    但此刻，她的寒氣就像是往馬裏亞納海溝裏扔了一塊石頭。
    連個回音都沒有。
    楊逸低頭看了看她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似笑非笑。
    “蘇總，這是食堂，注意影響。”
    蘇清寒收回手。
    指尖在發麻。
    這是一種她很多年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十二歲那年第一次見到師父。
    她看著楊逸，臉上的表情依舊是冰霜籠罩。
    但心裏的警鈴已經拉到了最高級別。
    探測術失靈，隻有三種可能。
    第一，對方真的是普通人。
    第二，對方的實力和她持平。
    第三，對方的實力遠超她，遠到她連對方的尾燈都看不到。
    而剛才那縷被吞噬的寒氣告訴她。
    不是第一種。
    也不是第二種。
    是第三種。
    一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實力遠超龍組在冊的SS級異能者。
    這個結論如果不屬實，就是她瘋了。
    但如果屬實，那整個龍組對這個世界力量體係的認知，都需要重寫。
    她轉身就走。
    步伐還是那麼穩。
    但每一步都踩得比來時更重。
    因為她要用盡全力，才能控製住自己的心跳。
    楊逸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剛才被蘇清寒指尖觸碰過的地方，泛著一層淡淡的冰霜。
    他抬起手腕，輕輕吹了一口氣。
    冰霜融化，消失不見。
    “極寒之息。”
    他在心裏默念這四個字。
    “不錯。”
    然後端起餐盤，走向回收處。
    而食堂外麵，蘇清寒走到沒人的角落。
    靠在牆上，閉著眼，深吸了五口氣。
    然後掏出加密通訊器。
    撥通了那個她以為永遠都不會撥的號碼。
    通訊器響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對方不會接了。
    然後，通了。
    那頭沒有任何聲音。
    隻有一種深沉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蘇清寒壓低聲音。
    “師父。”
    “我在東海，遇到了一個人。”
    “我用纏絲手探過，用極寒之息也探過。”
    “全部無效。”
    “我的寒氣，被吞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傳來一個蒼老卻穩如磐石的聲音。
    “他姓什麼。”
    “楊。”
    又沉默了五秒。
    “離他遠一點。”
    蘇清寒愣住了。
    她的師父，龍組三大創始元老之一，當年以一己之力封印了太平洋S級海獸的至強者。
    他說的是“離他遠一點”。
    不是“殺了他”，不是“抓住他”，甚至不是“調查他”。
    是“離他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他姓楊。”
    通訊器那頭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蘇清寒從未聽過的情緒。
    像是忌憚，又像是疲憊。
    更像是某種深不見底的歉疚。
    “十七年前，華夏出過一個怪物，也姓楊。”
    “我們七個SSS級聯手，隻跟他打了一個平手。”
    “後來他突然消失了，臨走前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如果有一天，有一個姓楊的年輕人出現在東海，他是我兒子。””
    “”誰敢動他，我讓這個世界給他陪葬。””
    通訊器從蘇清寒手裏滑落。
    她蹲下身，撿起來。
    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她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叫楊逸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從頭到尾都像是神明在看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