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跪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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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君的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狀。
    她顧不上撿。
    “爸,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她父親林國棟的聲音在發抖。
    “所有合作方同時毀約,銀行抽貸,供貨商堵在公司門口要錢。”
    “他們隻留了一句話。”
    “——問你女兒,她今天潑了什麼。”
    林婉君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想起楊逸掛電話前那個語氣,那種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的語氣。
    不是威脅,不是憤怒,甚至不是報複。
    是陳述。
    是告訴你明天會下雨,你就必須帶傘的那種陳述。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就是個修電腦的窮學生,他怎麼可能有這種能量。”
    她旁邊的富二代男友張明宇皺起眉頭。
    “寶寶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林婉君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他肉裏。
    “明宇,你不是說你家認識很多大人物嗎?”
    “幫我查一個人,楊逸,他到底是誰。”
    張明宇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五分鍾後,電話回過來。
    他聽著聽著,臉色也變了。
    “查不到。”
    “什麼意思?”
    “能動用的關係都問過了,楊逸,東海大學計算機係大三學生,父母雙亡,無背景,無資產,無社交。”
    “就這些。”
    “你確定得罪的是這麼個人?”
    林婉君的手在抖。
    因為張明宇每說一個“無”字,她心裏的恐懼就翻一倍。
    一個三無人員,不可能讓十幾家銀行同時抽貸。
    一個三無人員,不可能讓幾十家合作方集體毀約。
    除非。
    他根本不是三無。
    他擁有的一切,隻是這個世界沒有資格記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毒蛇一樣咬住了她的心髒。
    她蹲下身,撿起那個屏幕碎裂的手機。
    翻到通訊錄裏楊逸的號碼。
    手指懸在那個名字上方,抖了整整三秒。
    然後按了下去。
    忙音。
    再打。
    還是忙音。
    她咬著嘴唇,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打。
    每一次忙音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
    “接電話啊……求你接電話……”
    “我錯了,我認錯還不行嗎。”
    張明宇在旁邊看著,表情從心疼變成了不耐煩。
    “寶寶,你先別急,我讓我爸出麵,在東海這塊地方,還沒有他擺不平的事。”
    他拿起手機,給他父親張德彪打電話。
    電話接通。
    “爸,我女朋友家裏遇到點麻煩,您能幫忙——”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電話那頭,張德彪的聲音低沉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你那個女朋友,是不是姓林?”
    “是、是啊,怎麼了爸?”
    “馬上跟她分手,立刻,現在,當著我的麵。”
    “為什麼啊?”
    “因為就在五分鍾前,我們家所有餐廳的供貨商,也都同時斷貨了。”
    “對方隻留了一句話。”
    “你兒子女朋友潑出去的那杯奶茶,你們張家替她接。”
    張明宇的手機從掌心滑落。
    他甚至沒感覺到手機砸在腳麵上的疼。
    隻是呆呆地看著蹲在地上撥電話的林婉君。
    眼神變了。
    從一個男友看女友的眼神,變成了一個債主看負債人的眼神。
    就在這時,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楊逸。
    是一個穿黑色職業套裝的女人。
    身高一米七五,踩著一雙十厘米的細高跟。
    五官冷豔得像用冰刀刻出來的一樣。
    她掃了一眼店內,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林婉君。
    然後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林婉君小姐?”
    林婉君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你是誰?”
    “蘇氏集團,蘇清寒。”
    女人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這是林氏企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收購協議。”
    “價格,一元。”
    “簽字吧。”
    林婉君瞪大眼睛。
    “你瘋了?一塊錢買我家公司,你們這是搶劫!”
    蘇清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隻是用一種看著實驗室裏小白鼠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婉君。
    “你可以不簽。”
    “明天這個時間,這份協議會變成破產清算通知書。”
    “區別在於,現在簽,你爸欠銀行的個人連帶責任,我幫你抹掉。”
    “不簽的話。”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
    “你爸名下所有資產都會被執行。”
    “包括你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你開的那輛車,你包裏這張信用卡。”
    “全部。”
    林婉君的嘴唇在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冷得像冰山一樣的女人,又看了看身邊已經開始跟她保持距離的張明宇。
    終於,崩潰了。
    “楊逸……他到底是誰?!”
    蘇清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把一支鋼筆放在協議旁邊。
    筆帽擰開。
    筆尖朝向她。
    “簽字。”
    林婉君的手抖得像篩糠。
    她抓起筆,在簽名欄裏寫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像是在剜自己的肉。
    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從她手裏滑落,砸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蘇清寒收起協議,檢查了一下簽名。
    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放在桌上。
    “這是楊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
    紙巾上,還殘留著奶棕色的茶漬。
    是楊逸擦臉的那張。
    林婉君看著那張紙巾,終於徹底崩潰了。
    她趴在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蘇清寒沒有多看一眼。
    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每一聲都像是在棺材板上釘釘子。
    推開咖啡店的門,外麵的陽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就在她眯眼的那零點三秒裏,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從街角衝了出來。
    直直撞向咖啡店的落地窗。
    速度至少八十碼。
    引擎聲尖嘯得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幾個路人同時發出尖叫,有人閉上了眼睛。
    蘇清寒沒有躲。
    她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那輛衝來的轎車。
    然後輕輕一握。
    整條街道的氣溫,在一瞬間降到了零下。
    空氣中所有的水分子,在她的意誌下重新排列。
    凝結。
    固化。
    那輛高速衝來的轎車,被一麵憑空出現的冰牆攔住了。
    冰牆厚達三米。
    晶瑩剔透。
    像一塊被巨人隨手插進地麵的水晶盾牌。
    轎車撞進冰牆裏,車頭被吞掉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懸在半空中,車輪還在空轉。
    引擎冒出一股黑煙,徹底熄了火。
    冰牆的表麵,連一條裂紋都沒有。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蘇清寒把手放下來,轉頭看了一眼車裏的司機。
    醉駕。
    已經嚇傻了。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淮海中路,醉駕肇事未遂,派人來處理。”
    然後掛斷。
    轉身繼續往前走。
    好像剛才隻是隨手攔了一輛自行車。
    咖啡店裏的客人全都目瞪口呆。
    有人想拿手機拍,卻發現手機鏡頭被一層薄薄的冰霜封住了。
    蘇清寒走到街對麵,拿出加密通訊器。
    撥通了龍組情報處的專線。
    “幫我調一個人的檔案,楊逸,東海大學計算機係。”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五秒鍾。
    然後傳來一個有些遲疑的聲音。
    “冰凰大人,您確定要查這個人?”
    “什麼意思。”
    “這個人的檔案,我調過。”
    “但係統反饋回來的,是最高權限級別的封鎖。”
    蘇清寒握著通訊器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誰設置的?”
    “查不到,係統隻顯示了一個字母。”
    “什麼字母。”
    “X。”
    蘇清寒掛斷了通訊。
    她站在街邊,陽光把她整個人罩住。
    但她的指尖,還殘留著剛才凝結冰牆時的寒氣。
    一個代號為“X”的人,在幾年前就把楊逸的檔案封存到了最高權限。
    而現在,這個楊逸動用了某種未知能量,把昆侖山炸了一個坑。
    又用一個1元收購案,把侮辱他的前女友家族連根拔起。
    他不可能是普通人。
    但她的探測術,卻在他身上摸到了一片虛空。
    蘇清寒收起通訊器,轉頭看向咖啡店的方向。
    隔著玻璃,林婉君還趴在桌上哭。
    她臉上的表情,寫著一個人一輩子最徹底的後悔。
    蘇清寒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有些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經離什麼東西最近。
    等到知道了,連後悔的資格都沒有。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冰麵上行走。
    冷,穩,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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