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用靈液澆灌那幾顆神秘幼苗之後，便蹲在一旁仔細觀察。最初的變化很細微，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幼苗的葉片逐漸舒展開來，莖稈也似乎挺直了一些。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最大那棵幼苗的葉片，觸感溫熱而柔韌，能感覺到內部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在緩緩流動。
    她收回手，心裏踏實了許多。靈液確實有效，而且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明顯。她想了想，決定接下來的幾天繼續用靈液澆灌這些幼苗，觀察它們的變化，同時記錄靈液的用量和間隔時間，摸索出最佳的用法。
    做完這些，她又去看了一眼牆角那株疑似月華草的小草。它在晨光中安安靜靜地待著，葉片上的銀色斑點已經隱去，看起來和普通的雜草別無二致。她沒有驚動它，隻是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它的位置，打算等入夜之後再來看它是否發光。
    接下來的兩天，蘇清沅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後院的植物上。她每天清晨用稀釋的靈液澆灌那幾顆神秘幼苗，傍晚再用清水補澆一次，防止靈液濃度過高灼傷根係。她仔細觀察每一片葉子的變化，測量莖稈的高度，記錄銀線的亮度和長度，把所有數據都用炭條仔細地記在舊布上。
    那些幼苗的生長速度明顯加快了。最大的一棵，莖稈已經長到了她小臂的長度，銀線從根部到頂端貫通無阻，在陽光下閃爍著明亮的銀色光澤。另外兩棵也緊隨其後，莖稈挺拔，葉片舒展，顏色鮮亮，看起來生機勃勃。
    與此同時，她也沒有放鬆自己的修煉。每天清晨和傍晚，她都會在銀紋幼苗旁邊靜坐半個時辰，通過它來引導靈氣，溫養丹田裏的那團微光。經過這些天的積累，那團光芒已經比最初亮了許多，雖然距離真正的練氣一層還有不小的距離，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雖然緩慢，但確實在向前走。
    這天傍晚，蘇清沅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坐在矮牆上休息。晚風拂過，帶來薄荷清涼的香氣和泥土濕潤的氣息。她仰頭看著天邊絢麗的晚霞，心裏難得地感到了一絲平靜。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小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以為是蘇錦華又來送吃的了，便隨口說了一句：“二姐，你不用每天都給我送東西，我這邊不缺吃的。”
    身後沒有人應答。
    她覺出不對，轉過頭，看見一個陌生的少女站在門口。
    那少女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布衣，頭發簡單地挽了一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她的長相不算出眾，但五官端正，眉眼間帶著一股沉穩的氣質。她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竹籃，正打量著院子裏的那些植物，目光中帶著一絲好奇，但更多的是審慎。
    蘇清沅站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
    那少女收回目光，看向蘇清沅，微微欠了欠身：“七姑娘好，我是夫人新買來的丫鬟，叫阿芷。夫人讓我來問問七姑娘，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蘇清沅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王氏給她派丫鬟？這太反常了。她在蘇家生活了這麼多年，一直是自生自滅的狀態，別說丫鬟了，連個使喚的粗使婆子都沒有配過。現在忽然給她派來一個丫鬟，怎麼看都不像是好意。
    “替我多謝母親的好意。”蘇清沅的語氣平淡而疏離，“我這邊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回去吧。”
    阿芷沒有動。她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看著蘇清沅，不急不躁，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七姑娘，”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夫人說了，讓我以後就跟著七姑娘，伺候七姑娘的起居飲食。如果七姑娘不要我，我回去也沒法交代。”
    蘇清沅看著她，心裏快速地轉動著。
    這個阿芷來得太突然，太蹊蹺。王氏絕不會無緣無故對她示好，更不可能真心實意地關心她的起居。這個阿芷，多半是王氏派來監視她的眼線，想看看她每天都在後院搗鼓些什麼。
    她想了想，沒有繼續趕人，而是換了一種語氣：“既然母親讓你來的，那你就留下吧。不過我這邊沒什麼需要伺候的，你幫我打打下手就好。”
    阿芷點了點頭，提著竹籃走了進來。
    蘇清沅沒有給她分配什麼重要的任務，隻是讓她幫忙打水澆菜。阿芷也不挑活，挽起袖子就幹，動作利索，不多話，看起來確實是個幹活的好手。
    但蘇清沅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她一邊幹自己的活，一邊暗中觀察阿芷的一舉一動。阿芷幹活的時候很專注，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刻意去打量那些罩著紗布的幼苗，看起來對它們並不感興趣。
    但這反而讓蘇清沅更加警惕。
    一個正常的丫鬟，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看到院子裏那些奇怪的罩子和不常見的植物，多少都會有些好奇。但阿芷表現得太過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對一切都早有預料。
    她心裏有了計較，但麵上不動聲色，繼續埋頭幹自己的活。
    傍晚收工的時候，阿芷放下水桶，走到蘇清沅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七姑娘，今天的活幹完了。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來。”
    蘇清沅點了點頭：“辛苦了，回去吧。”
    阿芷轉身離開，腳步輕盈而穩健，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似乎想回頭看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蘇清沅站在院子裏，看著阿芷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阿芷，不簡單。
    她回到屋裏，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王氏在這個時候給她派丫鬟，絕對不是出於好心。多半是城主府的帖子讓她意識到了什麼，想派人盯著她，防止她在賞花宴之前搞出什麼幺蛾子。
    但她沒有證據，也不能直接把阿芷趕走。那樣反而會引起王氏的疑心，打草驚蛇。
    她想了想，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先觀察幾天再說。如果阿芷真的有問題，遲早會露出馬腳。她隻需要保持警惕，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讓任何人有機會破壞她的計劃就行了。
    她吹滅油燈，躺了下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屋子裏投下一片朦朦朧朧的白。她聽著遠處的蟲鳴聲，心裏默默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還有二十五天。
    她必須在這段時間裏，做好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