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chapter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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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5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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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滾!”
桑憫是被男孩的這聲低喝驚醒的,但睜開眼,四下無人,入目是一間陌生的古臥室。
為什麼說“古”呢?
因為房裏很多器飾雖然沉綠而精美,但都在桑憫翻過的古籍上出現過,尤其是屋頂上的立體雕壁,雕的是個鳥喙人身怪物,將身體盤成一朵雨雲,扭曲的鳥抓作雷電抓伸向門框頂,有著驚心動魄的張力。
桑憫一邊出神的抬頭看,總覺得有點莫名的熟悉,一邊抬腳邁下床,猝不及防踩滑到什麼東西,整個人猛地向前滾出!
“嘶——啊……”
他捂住頭回看,登即眼都圓了。
隻見在在千伏山截到他們的那幫怪人,此刻皆是跪身俯首,磕頭在地,圍著那張他剛剛躺著的大榻磕了一圈。
怪不得他剛剛踩滑,桑憫見鬼似的往後退,這群人在搞什麼?還有在他昏迷前說的鬼話?
“小公子醒了。”其中一人聽到動靜想抬頭,又被旁邊的人按下去:“噓,小公子沒讓說話。”
“我也沒讓你們跪啊?都什麼跟什麼?”桑憫忍不住接話,然而下一刻他就後悔了。
那些怪人跪著的上半身也和常人一個高度,這麼齊刷刷轉過數張雷同的喪臉來看他,衝擊力可想而知。
桑憫全身發毛,險些當場跳開。
“小公子睡了三日,要不要吃些東西?”其中一人捧來盞糕點。
“公子要貓貓嗎?”一人舉起一隻巨大的玄貓湊來,那大貓碧綠的眼圓溜溜看著桑憫:“您生前養的那隻已經在舊天地裏絕種了,我們藥培了一隻一樣的。”
“一模一樣!”
桑憫退開幾步,艱難抓到重點:“什麼生前。”
“筋脈萎縮,白發難治,近乎重生,公子想要記憶嗎?現在古籍堂裏的書也不少。”
“公子還同金烏混在一起嗎?”
桑憫:“金烏?”
“是金烏啊,他什麼樣子都有,是新天道的擁庇,無壽之物,執念成病,三公子死前交代,您要離他遠一點。”
桑憫:“三公子?”
“青神嶺三公子桑闕,您的兄長,上任領主,與舊天道同殪。”
桑憫皺眉:“你們……是認真的嗎?”
這些“人”麵麵相覷了一瞬,隨即有人行動,取來一副畫卷。
“刷啦——”
古圖中,一個男嬰在堆滿了物什的方圓之地行抓鬮禮,旁邊圍了四五個人,但隻有一人被畫了出來。
這名修士眼瞳墨綠,五官烈美冷鬱,蹲身把一柄長勁的金漆大弓放在那嬰兒手前,似乎在催他去抓,後者則嗷嗷大哭。
桑憫:“……就沒有點體麵的圖嗎?”
這些“人”異口同聲:“領主不喜被畫,隻留過這一張。”
桑憫將那副畫翻來覆去的看,絕望的越看越眼熟,他忽然猛地轉身,床頭牆壁上有枚青銅鉤,鉤下有個長方形的黃漬框邊,他鬼使神差將畫往上一掛——嚴絲合縫。
“……”桑憫一下捂住額頭:“你們能不能先出去,我得理理。”
話落,桑憫滿心複雜的看著他們竟真的照做了。
他等了一會,也跟著推門而出,不用說,這裏是青壽堂,但好像並不如傳聞那樣是冒名修士所開,而是由一群怪怪的……人?
……那樣子真是人嗎?還是先找到那兩人再說。
金烏金烏……其實不用想,桑憫也知道是那個男孩,但那少年又是誰?
然而不用他找,推開門,院裏就站著一個極高挑的身影。
那人膚白發黑,瞳藍如玉,額點朱紅,身段被兩圈纏腰黑封束的極勁落,套一對沉金箭袖,一手負後,一手抬前,逗著古桑樹下懸的一隻籠中青雀。
聽到聲音也不回頭,隻道:“這些人還真是念舊的可怕,什麼都要一模一樣。”
桑憫想到那些人說的,金烏什麼模樣都有,試探道:“這又是你的化形?”
那人逗雀的手一頓,淡聲道:“這是本相。”
桑憫走近:“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可以告訴我嗎?”
少年看他,道:“我覺得這是你該自己想起來的東西。”
桑憫聽他口氣,莫名有些慍怒,道:“又不是我取的名,為什麼要我自己想起來?你真是——”
話未落,少年直直盯向他,那目光難以言喻,讓人看了就再難忘掉,弄得桑憫不自覺語氣弱下去,微怔道:“看來你我舊緣不小。”
近來看,這少年眉眼真是譎美鮮長,濃鬱到幾乎有些囂張,眼鋒狹利無潤,隨意顧盼都神韻精彩。
桑憫忽然不知所為的抬頭看天,道:“那個……也是你嗎?”
對方便笑:“你上去看看?”
“……”桑憫不同他扯,問道:“那少年呢?”
“叫的好聽,那東西也有三千多歲了。”
桑憫古怪道:“也?你好像誰都認識”
身前人抬手指天:“如果你被掛在那三千年,你也會誰都認識,包括於哪裏有天天搬家的螞蟻——嘖!”
話未到底,桑憫忽然聽到他不爽的嘖了聲,轉頭,就見是數條鎖鏈,神不知鬼不覺的從手臂纏到少年腰身,然而最悚然的是,這些纖細金璀的鏈條都是從天上延伸下來的,刺雲而下,被烈陽灼的滾滾發煙,越往上鏈身越大,也越壯觀蔚然。
“一用本尊就逮我,”少年無奈的做了個抖袍振袖的動作,將鏈條纏緊好行動,他坐到階上,拍拍身旁,整個身形都開始隱淡下去,對桑憫道:“我馬上又得回那個鬼地方了,陪我聊聊天吧。”
桑憫猶豫著坐過去,實在新鮮,伸手想點一下那突現的鎖鏈。
不料少年反應很大地喝道:“別碰!”
“……”
“……”
少年撚來片桑葉往鏈上一按,頃刻就被灼成焦灰,道:“真別碰。”
桑憫:“……你想聊什麼?”
“這也要教啊,”少年無奈:“問問,鬼地方是哪?去了還回不回來?這地方危不危險,以及……你我又緣深幾何?”
光是坐在他旁邊,桑憫都能感到滾滾撲來的熱氣,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現在還想要你回來?”
少年愣了一瞬,隨即笑了:“修士就是這個通病,不念舊啊。”
桑憫思緒輾轉的思量著,正想開口,轉頭,那少年已身影不在,再看天色,鎖鏈消失後,黃昏好像突然就來了。
這處別院似乎級別不低,四下廊環柱繞,雕雀描紋,花卉繁香。
桑憫正想去到處找找人,遠處的院門忽地被推開了,然而進來的不是那些怪麵人,而是一個身量正常的青年,黑發散披,挎著個食籃,笑的眉眼彎彎。
“你是……”桑憫下意識沒有好預感。
“小公子身體尚弱,多吃點藥膳,也更好入眠啊。”
桑憫側身讓門:“多謝,放裏麵便好。”
來人便笑:“不巧,在下也沒用晚膳,兩個人吃,豈不更有滋味一點?”
“……”桑憫不好多說什麼,隻能跟進去,看他一個個的擺放食案,最後又特意留下一層沒開。桑憫皺眉道:“你的臉倒是正常的,那些麵癱一樣的表情,是什麼怪病嗎?”
“哎呀,”青年道:“這話可真冒犯,小公子快來,現在還愛吃筍嗎?”
桑憫看著那幾碟青綠綠沒油水的東西,還有一盤冒著詭異香氣的黑色丸子,道:“我其實,不是很餓。”
青年將筷一拍,彎彎的眼裏眸光暗閃:“吃。”
桑憫:“……”有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飯至一半,青年忽然打開最後一層食盒,從中取出一枚光鑒的銅鏡,轉對向桑憫,後者剛要開口,青年忽地探筷一夾,竟是夾住桑憫的舌頭往外扯,“小阿冕啊,你給我長點心!”
話落,桑憫隻覺舌尖一燙,往鏡中看,一抹金鳥振翅盤圓的亮紋正在他舌尖閃著。
“契都印到這種地方了,還傻傻的跟他共待十二年呢?我早就告誡過你,緣深成孽,孽重則毀道,你的大道全毀在那隻鳥手上,還待怎樣?”
桑憫怒而拍開他的手,揉了揉臉道:“那你又是誰?不是說修士都死絕了,你也活了三千年。”
“也?”青年起身:“這字可不對,你根本沒活到這個年頭,跟我來。”
桑憫無聲拒絕,暗暗去拿桌上的銅鏡,不料領間一緊,整個身體竟是隔空浮了起來,青年上前把他往臂下一夾。
青年步子飛快的在繁雜的廊庭中穿梭,不多久,一座拔翹而精宏的青碧建築就展在眼前。
高門下立著一左一右兩名怪臉高個人,門上還有一枚碩圓的青銅盤雀鎖。
這些都對青年仿若無物,他踹門直入,抽空問桑憫:“怎麼不喊呢?”
桑憫懶得搭理他:“都入賊窩了,還費這個力。”
“哈哈,”青年笑開,“調皮。”
“我呢,叫姚明修,不過這個名字因果重,你不喊也無所謂,知道那是什麼嗎?”
他將桑憫擱下,揮手將門關死。
桑憫無聲的翻了個白眼。
這建築穹頂高深,似殿非殿,仿如一口古鍾的內腔,周遭石壁如畫卷般突出來一扇扇矩形的雕磚,上麵龍飛鳳舞的雕著密麻的古文。
有青銅懸梯繞壁緩上,俯首上立著一些白爛爛的紙,蝙蝠樣吊纏著。
往上十幾米處,原本筆直的四壁忽地向外擴出又收緊,行成一個扁盤形的圓腔,一台巨大的青銅盤台浮嵌在其中,以一個極緩的速度順時針轉動著,盤地布滿鋸齒紋路,閃動著水樣的綠光,潺潺而響。
從外麵完全看不出這個突出,這殿裏應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法。
“有認識的嗎?”姚明修拉他上梯,走道最頂上,指著最後一麵牆道:“這是你兄長的生平碑,從下往上,一共五十六塊,是青神嶺所有的故人前輩,你走過了,也算是祭過了。”
桑憫以指相觸,喃喃道:“可我都不記得。”
“唉,回到剛才的問題,”姚明修抬手指那青銅巨盤:“知道那是什麼嗎?”
桑憫辨認片刻,搖搖頭。
“這麼客氣,學的全都還我了。”姚明修打了個響指,那盤上青光頓時掩沒,盤底,五隻耳尾相連的兔子赫然出現其上,依舊是東南角的那隻,獨有豔豔紅光。
“五兔銜耳,森羅萬象。”姚明修道:“小耳朵豎豎,聽課了。”
“……”
“三千年前,新舊交替,天道大變,靈氣的生誕途徑被破壞,變成了有今朝沒明朝的稀物,歸墟一役後,天下修士差不多都死絕你手,你也自戕在那,算是讓一切都有個囫圇的交代。”
“而你養的那隻金鳥,我不知他用了什麼怪法與新道相吞食,但在那之前,他幹了兩件挺好的事。”
姚明修豎指道:“其一,他吞食了你的屍體。”
“什麼?”桑憫懷疑自己聽岔了,“吃屍體?我的?為什麼?”
“其二,”姚明修仍舊慢悠悠道:“他大彙天下所殘之靈氣,將歸墟山一劈為五,鑄無底之盤,封於五派舊地,讓靈氣入盤底,成為了新天地之下流通的暗河,由於璽禁的影響,各家後代可以用符請動其中先輩的靈氣,供己驅使,這也就是修士之名如今堪堪維存的原因。”
桑憫道:“璽禁是舊道之物,也能為他所用嗎?”
“這就是他吃你的原因啊,”姚明修道:“我們阿冕是小皇帝呀,四塊禁璽那時都在你體內,不過現在,該讓失序的東西停下了。”
桑憫:“……”他早就想問了,阿冕是什麼稱呼?
然而下一刻,就聽轟然洞開之聲霹靂傳下,那銅盤竟是以中央之縫為線,緩緩向兩邊張裂開,其中滾鬱的氣浪如風斥下,將整座銅殿吹出鍾磬擊水之聲,青墨的靈浪在開縫中翻攪滾動,激烈磅礴。
桑憫身後,姚明修忽然抬手,緩緩戴上一隻黃金麵具,抬頭,琥珀色的瞳眼愉悅看探。
——這赫然就是那個一路伴桑憫而來的少年!
“舊物不幹新道,隻是規矩。”話罷,他陡然出手,疾劈在桑憫背上!
桑憫措不及防被掀出梯外,當空擰腰,欲躲開那條巨大的開縫,孰料餘光一瞄間,驟然被姚明修的變化驚到:“這一路都是你?”
“借體暫還魂而已,我這愚徒,以後你要顧好,給個名字,給口飯,別讓他餓死。”
話落,一隻黑影忽地當空砸下,四腳並踩,一下將桑憫按腰踏進盤裏。
“好貓兒。”姚明修伸手擼了了突然出現的玄貓的大腦袋,下一瞬,他眼神一變,身形忽然要晃倒,又被身體自己出手扶住,再睜眼,回來的已經是那名少年,他四處呆看一圈,試探著喚:“師傅?”
沒有回應,少年忽然跪地,長長的伏地磕頭。
盤中靈力翻湧,青墨的氣浪翻著翻著,忽然沉澱下來,變為萬裏靜寂的冰湖。
——三千年前,青神嶺
絮厚的綿雪滾滾直下,萬年不停,大地一片白茫如淨紙,一線銅綠的廊庭滿山延伸,繞出一隻振翅青鳥的模樣。
鳥喙部的長庭裏往外銜接著零星幾座建築,一切都空寂昏蒙的可怕。
庭下,一個少年模樣的人斜臥在上麵,手旁是一個憨然大睡的男孩,模樣圓潤可愛,手上脖上,全戴著長生玉環。
“睡覺有意義嗎,你哥這個年紀可是不會睡覺的,雖然他可能是怕被歹人悶死,但活成現在這樣就很咋滴嗎?不不不……”
“姚明修,桑闕已經回嶺了,早讓你嘴上有個把門。”
雪中,忽然有人玄袍入庭,也是不大的模樣,瞳色金幽,眉間一線暗紅額紋,正是白帝鬼城的新誕城主,孔逑,孔淺尺。
為什麼說“新誕”?
因為天地間的機要之構,玄黃之所,所掌修士皆是天生地養而但,並無凡間父母一說。
“哼,小河淌水清幽幽,孔雀開屏臭烘烘啊。”
“你找死嗎!”孔逑抬腳便踹,忽然急停。
“誒——”姚明修搖晃著手中男孩,嘚嘚道:“繼續啊孔兄,別客氣,踹死我!”
男孩硬生生被他搖醒,蒙蒙的看向外麵,忽然喚道:“三哥哥!”
庭內兩人都是一嚇,就見廊外雪地中,數人正向這緩步行近,為首二人一青袍一玄袍。
青袍者黑發逶地,抬眼淡淡的往庭內瞥過,道:“天道如今動蕩,黑侯街下任城主的命格與家弟本該得有的一個護侍命格錯融,誕出了姚明修。”
“嗯,”一旁的黑侯街主沉吟緩道:“看起來還是很活潑的。”
桑闕下逐客令:“領走。”
“哎呀,”黑侯街主看過去,笑**道:“但他好像要跑了呢?”
桑闕抬手,身後雪中,立即有兩道高細青影拔地而出,皆身覆青兜袍,眼鼻處有青銅鳥喙拔長而出,不語不言,正是蘆洲禁璽誕出的,專奉青嶺的非人之侍——青神。
“丟出去。”
話落,神侍立動,一聲聲尖叫中,姚明修被追的上竄下跳,正故技重施的想去抓男孩,桑闕已然先至,將人抱好後,手中弓影閃動,一支大箭飛旋囂上,盯穿姚明修的衣領,將人飛帶入空,射向衍山方向。
遠處,黑侯街一行人於是恭而行禮,很快消失於風雪。
“衍士多自負,”孔逑抱臂淡淡觀去:“他親近阿冕,不是好事。”
桑憫,桑相冕,青神嶺眾人寶貝的小四公子。
桑闕將這個弟弟托在懷裏,笑道:“禍福相依,鵬程萬裏,你說對不對,小冕兒?”
桑相冕樂樂點頭,往桑闕肩後看去:“那個哥哥還回來嗎?”
“臉厚就會,”桑闕幫他理順頭發,又係緊裘帶:“今天的藥理課做了嗎?”
“嗯……”桑相冕麵露羞赧,小聲道:“但青翁爺爺被我氣哭了。”
“何止是氣哭啊,我的小公子,”孔逑閑閑扇著手中的孔羽錦彩扇,樂道:“八個先生輪流教,結論就是,這種天生地養的東西,不會就是不會,或許長在其他地方呢?比如他鬮禮抓到的把柄劍。”
桑闕聞言,神情淡淡的捏住桑相冕的臉:“也不錯,告訴三哥哥,冕兒喜歡岐黃之術嗎?”
桑相冕苦惱皺臉:“我想學,但是就是學不會,很奇怪。”
“不奇怪,事理如水,渠到自成,那就練劍吧。”桑闕道:“三哥哥給你找師傅。”
“嘖,”孔逑聽不下去了,皺眉而歎:“是不是太隨便了一點,堂燕?青嶺是岐黃大嶺,白玉京才專掌劍術,這樣一來二者相衝,你讓他成名後如何對外自處?”
桑相冕皺眉聽著,看起來有點難過:“我還是再試試吧,哥哥,我想去找紙童。”
此言一出,桑闕戴了扳指的左手拇指,忽然開始詭異的抽搐起來。
扳指是禁璽所化,一洲生脈之源。
他不動神色的放下桑相冕,抬頭看向昏暝的雪空,眉間隱生怒意。
青神嶺地界廣大,建築間相隔甚遠,步行難以踏雪扛寒。
聞言,一名青神立即彎腰牽住他,在桑闕的默許中憑空化出通往藏書閣的縮地移陣。
“你說的不會是禁閣裏那位吧?那人可不是很和善,也不會收徒。”孔逑道。
桑闕看著兩人消失陣中,才踏雪緩行:“鬼城最近很清閑?”
“沒有,”孔逑細眉緊皺:“最近越來越亂了,弱水已經壓不住祟氣了,我估計,是有新的禁壓之物要誕生了。”
他快走幾步追上桑闕:“聽說衍山天道有變,不斷有修士被驅進凡間王朝,你這次去,他們沒說什麼?”
“給大凶之卦與我,”桑闕淡道:“青神遍地凶卦,與廢話無異。”
“果真如此?”孔逑扇跟抵著下巴,狹眼細眯:“你這次給出的卦物是什麼,小冕兒的——”
話未落,眼前青光一閃,再站在十丈嶺外。
孔逑:“……”
寶貝著呢桑堂燕,他就說就說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