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起晏昀歸的警告，花將明顯猶豫了。
    “直說。什麼時候你也開始要猶豫了？”
    花將在楚烈驍的眼中，就是一棵剛開化修煉成人形的植物，總不能指望一棵植物懂什麼人類情感和人情世故吧。
    所以，花將值得信任，是因為，他本來就是一棵不太會複雜思考的植物。但是，如果這棵植物開始懂得人類的彎彎道道，他可能得考慮放棄它了呢。
    “楚爺，我這都是猜的，說錯了……”
    花將看不太懂什麼是人類的眼神，但他能夠讀懂”氣”的強度和變化，就像他感受到來自晏昀歸對他的不耐，就是”氣”帶來的壓迫。現在同樣的，甚至更強的壓迫感來自楚烈驍。
    “我就需要聽聽猜的，你和祈玦猜的方向不同，我剛好做兩手準備。”楚烈驍在花園中央的亭子裏坐下，囑咐智腦管家擺上夜宵。
    “晏少爺不想我說，但是，我覺得楚爺還是提前準備的好。”
    “嗯。”這也是楚烈驍過來問他的目的。
    隻是……小晏不想花將說，那意思是，花將猜的是對的。
    否則，為什麼不讓他說。如果花將猜的是錯誤信息，自己會被花將誤導，那小晏就不需要阻止。
    還是說，無論對錯，小晏都不想讓自己知道呢？
    花將看著楚烈驍變幻莫測的”氣”，越來越具壓迫感，趕緊開始彙報。
    “在我的猜測中，晏少爺是大能轉生，力量很強，比我強十倍，至少，但是目前很弱，而且恢複身體需要的能量，可能很高級。”
    “為什麼這麼說？”智腦管家從廚房送過來的夜宵很快擺滿一桌，中西合璧，冷熱搭配，做工精致，讓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拿起桌上粉紅色的桃花酥放進口裏，有點甜，有桃花的香氣。
    自從花將來了，花園種了很多花草後，其中一項改變，就表現在飯桌上。總管家從星網收集了很多花草係的食譜，又招聘了五名中西廚師，研究了不少新式菜式和甜點。
    不知道，小晏什麼時候能吃上？
    “我的靈力是精怪修煉而成，就跟目前宗門內普通內門弟子差不多。”
    花將的話，將楚烈驍發散的思路拉回，“你怎麼知道內門弟子是什麼水平？”
    “我……”，被楚烈驍嚴厲的眼神盯著，花將隻好硬著頭皮開始說起過往。
    “我以前就是宗門的內門弟子。我修煉靈力的時間很長，大概有兩三百年了，但是，我當時所在的星球幾乎沒有人類，所以很久以後我才修煉出人形。
    修煉成人類後，我是跟隨……星際海盜離開了那顆星球的。
    後來，因為有靈力，我就去了一個大宗門，在公開招收弟子的儀式上，我打敗了不少人，成為了內門弟子。
    開始一切都很順利。沒想到，後來遇到了山門的長老，被揭破花精的本相。
    他們覺得花精連個人類都不是，他們看不上，說我旁門左道，我吵了一架之後，就被逐出了師門。”
    楚烈驍沉默了一會，看著天上彎了一角的明月，問了一個不太相幹的問題，“那你覺得，我和……他，大概是什麼水平？”
    “楚爺您，不好評估，你的力量目前似乎是被動激發的，但是你能抵擋宗門長老級別的攻擊，至少防禦水平能跟長老級別的相提並論。
    晏少爺的，說實話，我評估不出來。他原本一定很厲害，可他太缺靈力了。”
    楚烈驍挑了一塊茉莉花茶熏鴿腿啃著，“你為什麼認為他很厲害？”
    “楚爺您的能力很特殊，宗門之前派人過來查看，都不敢跟您動手試探，但是，你的血晏少爺能夠直接吞，說明他能夠吸收您這個級別的力量。所以我認為，他可能，已經是山門掌門人的級別。”
    楚烈驍皺著眉頭回想晏昀歸當時臉上的神情，“可他剛才，疼的很厲害，分明就是你說的缺靈力的狀態，卻又不肯喝一口血，是為什麼？”
    花將抬頭疑惑地問了一句，“不肯喝？”
    “不肯，我看到他的手臂上都咬出好幾個傷口了，但是，他不肯再喝了。會是我的原因嗎？”
    花將再次疑惑地望向楚烈驍。
    “就是跟我牽連的人，都很短命。”楚烈驍拿著盤子將骨頭吐出來，放在一邊，盯著。
    整一副吃|人不吐骨的樣子。
    “嗤~”花將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不起，楚爺，我不是笑你。晏少爺的情況，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但，一定不會是這個原因。你看我都沒事，晏少爺很安全，真的。”
    “那，大能轉生，都能記起以前的事嗎？”
    花將搖頭，“這我真不確定，有些可以，有些不行，至於其中的原因，隻有本人才知道。況且那個級別的事情，不是我能猜測的。
    還有一個原因，大能轉生後，就像晏少爺這種，上限越高，跌下來也越慘越痛苦越瘦弱，有可能是靈魂反噬身體的原因，就是身體太弱了支撐不起強大的神魂。而，記憶這種東西，往往跟神魂有關。”
    哦，所以，身體強了，說不定記憶也會恢複？是這個意思嗎？
    這時，花將想起晏昀歸的警告，“楚爺，我這都是猜測的，您可千萬不要在晏少爺麵前表現出來。”
    “那我怎麼能確定……他的情況？”
    “楚爺您，總會知道的。”
    花將暗示完畢，低頭行禮，然後閃身隱沒在花園深處。
    楚烈驍抬頭望天，總會知道，也就是時機未到，他不必心急，也不必急於求證。
    從花將的猜測說明，他可能是雲歸，或者是小晏，就是非A即B；
    也可以是另一種可能，他既是雲歸也是小晏，即AB皆是；
    那，會不會還有第三種可能，是A非B，他還是雲歸，隻是有人，有高人，用一種不知道怎樣高深的方法，使雲歸的身上多了一個人格意識。
    第二種和第三種的區別在於，花將所說的大能，到底是一個完整的神魂，還是說，隻是一道苟延殘喘的殘魂意識，靠吞噬他人而活。
    楚烈驍被自己的推斷驚了一下，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他從未接觸過這些所謂的宗門大能，對方之前過來找他，都是隔著一段距離對他進行相麵，根本沒有碰觸，就像花將說的，他的能力是被動防禦的。
    所以對方在忌憚他，如若不是被動防禦，恐怕對方早就可以把他吞噬了。
    楚烈驍不知道為什麼瞬間就想明白了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這件事，就像這些宗門齷齪的事情，在見到小晏之後，他忽然就懂了。
    楚烈驍將三種可能性想法又捋了一遍，隨後，他發了一條信息給祈玦：明天小晏體檢，我一起檢查。
    次日，由總管家開車，載著楚烈驍，晏昀歸二人，往祈玦的醫院開去。
    祈玦在昨晚收到楚烈驍說他也要一起檢查的信息後，就立馬回去醫院重新做準備了，一大早就在醫院裏嚴陣以待領導光臨。
    如若領導試用體驗良好的話，說不定會給他增加投資呢！祈玦握拳，給自己加油打氣。
    總管家將人送到醫院後門，將二人交給等在後麵的助理，謝疏，接手後，總管家開車先回去別墅。
    謝疏推著輪椅，和楚烈驍坐電梯上了八樓VIP部。
    到了八樓，打開電梯門，祈玦一身嶄新的醫生袍，笑容爽朗地等在電梯門口迎接。
    “楚爺，晏少爺，早。VIP部已經清場，連操作設備的醫生也沒有留。”
    祈玦跟謝疏也打了招呼，“今天果然是你跟過來，來，今天你得給我搭把手。吃早餐了嗎？”
    謝疏抬起右手將提著的保溫包給他亮了一下，這是總管家臨走前放他手裏的，“說是晏少爺的早飯。”
    “哦，這點分量有些少，今天你楚爺和晏少爺一起做體檢，你看，這場子清空了，什麼都得我們自己來了。三人不夠吃啊。
    來，機子我已經全部提前啟動預熱了，這些檢查資料你帶著。
    常規檢查就那些，晏少爺行動不便，你負責帶他，務必，務必小心輕放。”
    祈玦最後的話，嚴肅的表情難得一見，他通常都是好好先生的溫和笑容，給病人如沐春風的放鬆感覺。他一向說，病人放鬆，才有利於病情好轉康複。
    謝疏點頭。
    後麵的檢查過程中，需要離開輪椅上機器的時候，晏昀歸按著謝疏的手臂借力，想要自己站起來，楚烈驍蹲下，在他耳邊問，“需要我幫忙嗎？”
    晏昀歸輕輕搖頭，“我可以。”
    然後楚烈驍看著他蒼白著臉色，費力地站起來挪到機器旁邊。
    前麵都是一些常規檢查，晏昀歸覺得跟幾百年前的也沒有太大不同，除了檢查數據更快核定，化驗結果幾乎秒出。
    但是，他恢複的力氣實在少，等這些告一段落之後，他人已經很疲憊，緩緩喘氣了。
    楚烈驍見狀，一邊聽著祈玦的彙報，一邊握住了他的左手。
    力量從掌心相貼的位置傳入，輕微地緩解了些晏昀歸的疲憊。
    楚烈驍這時跟謝疏說，“你下去買些熱的早點，買杯豆漿和熱朱古力，然後去七樓院長辦公室等我們。”
    謝疏將保溫袋交給祈玦，然後，楚烈驍自己推著晏昀歸，跟祈玦往電梯走進去。
    這次，祈玦按下十樓的按鍵。
    電梯門打開，晏昀歸感覺到這層樓比樓下更冷，更沒有人味，像是長年沒有使用的空曠樓層。
    雖然打掃到一塵不染，但是那種空曠的，隻有空調運轉的排氣係統，仍舊讓這裏的空氣聞上去不如樓下的新鮮。
    晏昀歸眼睛往上，看了楚烈驍一眼。
    祈玦將二人引到一扇白色的門前，交代說，“楚爺，你們準備好之後，裏麵有一個綠色的按鈕，按下之後，我在外麵就能看到。”
    祈玦這時收了笑容，嚴肅地說，“楚爺，一切順利。”
    轉而向晏昀歸的麵前蹲下，平視他的眼睛說，“晏少爺，要相信楚爺哦。”
    晏昀歸好奇地眨眨眼，低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