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我不正常了。”
    這話聽著就不是好話。
    楚烈驍一邊將人輕輕放回床上，重新打量晏昀歸。
    第一感覺，細，瘦，白。十八歲，身高176cm，應該還能長高，讓祈玦之後給點合適的藥，將身體好好養一養。
    “怎麼會？沒事，會好起來的。我叫祈玦過來看看。”楚烈驍放輕語氣，像是怕驚到他，再說出什麼危險的發言。
    晏昀歸伸出冰凍的手，顫抖著按在他的手背上，“別……楚哥，別。”
    那手腕和手背上的咬傷抓傷的痕跡觸目驚心，楚烈驍小心翼翼地想扶起手臂看看傷口，不料晏昀歸突然頭一低，又咬在另一隻手臂上。
    楚烈驍看到他刹那的眼神，決絕而不顧一切。
    很久以前，楚烈驍在一顆被聯盟廢棄的無名星球上執行任務時，見過這種眼神。
    餓，那是餓到除了食物之外，任何東西都不能在腦海裏留下印象的眼神。仿佛食屍獸，他們的眼裏隻有食物，或者說是，能量。
    楚烈驍趕忙將他的手臂捉住，從他自己的嘴下救出來，“……你是不是還需要血？”
    “不！”晏昀歸搖頭，“我不是……怪物！”聲音暗啞的，仿佛嗚咽的小獸。
    楚烈驍將人重新裹進被子裏，晏昀歸歪歪斜斜地靠在枕頭上，整張臉慘白的沒有血色。
    一雙琉璃似的眼珠在燈光下泛出七彩的光芒，角度不同，眼珠的顏色從剛才的玻璃似的無色，到變化成七彩的折射光芒。
    他的五官確實變得更精致了。
    因為上一次模糊的觀察結論不準確，所以，這次楚烈驍更細致地看了一會，確實比前幾天還沒輸血前的麵容，有些氣質上的變化。
    但是他側麵歪在床上的姿勢，又跟小時候做功課累了休息時一模一樣。
    隻是，晏昀歸根本沒有休息，也根本睡不著，身體的難受程度隨著能量不足越發煎熬。
    可是，一直這樣靠輸血是不行的，別說楚烈驍肯不肯，即使他肯，也不行。對楚烈驍的身體有一定的損耗是必然的；另一方麵是，長貧難顧的道理，他總不能一直靠他當血包。那他跟魔修有什麼區別。
    除了對方的身體，修行方式，還有因果，楚烈驍救了他的命，已經承了他的因，他再損耗在自己身上，這因果得背到什麼時候，況且，他有什麼能還給楚烈驍呢？現階段好像沒有，他就廢人一個。
    真讓人傷感的結論……廢人。
    想他上輩子好歹是個人人敬仰的修行者前輩，開創了全民強身修行的先河，隻是不知道這時空後來發生了什麼，竟然隻剩下幾個大宗門。
    我的呢？我的門派傳承到底還在不在？
    楚烈驍在床邊的椅子坐下，看著晏昀歸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受不了的時候又開始咬自己手臂，仿佛在對抗著什麼難言的痛苦，說句不好聽的，就跟戒|斷反應差無幾了。
    於心不忍地伸出食指遞到嘴邊，“要不，小小地咬一口？”
    看著晏昀歸眼睛發直地盯著他的手指的神情有點好笑，但見他硬是扭開頭不看，低頭抱著自己忍不住痛吭出聲，又不忍了。
    突然，楚烈驍想到自己身邊人的超低存活率，冷靜不下來了，上前抱著晏昀歸的後背，“小晏，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在我身邊讓你難受？”
    “不……”，晏昀歸心想，不在你身邊才難受。
    即使像現在輕輕的擁抱，他都還能感覺到從楚烈驍身上湧過來的氣，身體在有能量輸入的情況下，痛楚還減緩了些。
    但是，他到底要怎麼才能順理成章地留在這人身邊，還能自我修煉，而不是吸血包呢。
    這問題好難啊！要不，直接都告訴楚烈驍算了？！衝動，就衝動吧！
    費勁地扭頭望向身後輕輕按住他的下巴，防止他再咬自己的楚烈驍，他眼中的擔憂那麼真切，哎，不能說，不能看。
    晏昀歸低頭，“楚哥在我身邊的時候，沒那麼難受了。”
    “那就好，好好休息養傷，其他都別想。”
    晏昀歸深呼吸停了兩息，想到之前和祈玦的談話，“楚哥，我想去祈醫生的醫院做一次全身檢查，祈醫生說，他問過你了，你不同意。但是，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我需要證據，我知道，是誰害了我家。我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要是不斬草除根，他們去害你呢？”
    “行，那就去檢查。別再弄傷自己好不好？”
    晏昀歸盡量讓自己笑著回答，“好。”
    其實根本不行，太痛了。
    但是，得先讓楚烈驍離開房間。
    “楚哥快回去休息吧。”晏昀歸有氣無力地掙開了楚烈驍的懷抱，推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該離開了。
    “行，你也休息。楚哥明天帶你去醫院。別擔心。”
    在楚烈驍離開關上房門後，晏昀歸抬起右臂一口咬上去，從傷口中吸了兩滴血，勉強緩和了一下。
    這才翻了個身躺在床上，滿身是汗。
    離開房間後的楚烈驍照例先去見了祈玦問了情況，得到的說法是，身體好了很多，完全沒有問題。
    “明天去檢查？好！我就說，他是個好孩子，聽話又乖。他說謝謝你呢。但是，我看他樣子，不是很想輸血。”又看了幾眼智腦電腦中整理的病案報告，祈玦這才抬頭跟楚烈驍說。
    “為什麼？”楚烈驍坐到辦公桌旁的椅子上，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
    祈玦則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葡萄口味的棒棒糖塞進口裏，醫院不能抽煙，所以畢業的時候，祈玦把煙戒了，有時需要的時候，就咬個棒棒糖。
    “不知道，嗯……有些病人，家裏條件不好，你知道的，有些緊急治療是需要輸血的，有血緣關係獻血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有些病人並不願意接受的，總覺得自己欠著家屬吧。特別是有些家庭裏，把生病的人看做累贅，久而久之，病人也把自己看成累贅。
    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也這麼想，畢竟父母沒了，晏家的人又像吸血鬼一樣隻想拿家產，他能指望的就隻有楚爺你了。
    但非親非故的，父親托孤在外人聽來就不好聽，別說孩子從小就不受寵。哦對了，晏家這孩子也跟你一樣，被說克親人，你知道嗎？”祈玦說著說著，突然想到這個，望著楚烈驍的表情一臉痛心加不忿。
    “你說什麼？”楚烈驍眉頭蹙起，“這是誰說的？”
    “不知道，反正圈子裏茶餘飯後不是最喜歡說這些八卦嘛，說起誰倒黴這種事，那些人就最開心。晏雲歸這孩子從小測命的說他克父母，所以爹不疼娘不愛的。
    所以說，你們是名門圈口中的天克二人組。哦，你不知道吧？”說完，祈玦拿出手機，從星網上隨便搜了搜，就看到了以前的八卦。
    祈玦把手機屏幕懟在楚烈驍麵前，斜眼看了楚烈驍一眼。
    果然，楚爺根本不知道這些傳聞。“所以你接手孩子，得好好對人孩子，多乖多好的孩子啊，我進去換藥看他的時候，他認真學習說準備去上學呢。”
    楚烈驍對他難得不是缺根筋的表現驚訝了一下，將手中的煙碾滅丟在旁邊的掃地機器人的口袋裏，“好，我知道了。你回去準備吧，明天隻能你一人負責檢查。”
    “當然，雲歸的檢查和治療，我一手負責。他的數據要是泄露出去，估計得被其他宗門來搶人。現在這些所謂宗門，管你什麼家族什麼人，出了一個奇特的，先搶回去，洗腦，修煉，為宗門粉身碎骨一條龍，簡直可怕。”說著，還象征性地抖了抖。
    楚烈驍好笑地想，祈玦什麼時候還知道這些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這麼多的？”離開祈玦的醫療辦公室前，楚烈驍側眼看他，還是問出口了。
    “哎，你不是讓我自己去攢投資麼，我去那些宴會的請帖還是你給的呢。那些名門圈裏的人都不認識我，就當我是傻白甜，在飯桌上的聊天可下飯了。”祈玦雙手比劃了一下，隨即一臉痛楚的表情，“雖然很下飯，但是，每次被當小白臉，NO……楚爺你還是直接注資吧。”
    “嗬，以後繼續去。宋紹會給你安排。”關上門，楚爺揚長而去。
    聽完了祈玦的一番八卦後，楚烈驍發現了晏昀歸的更多東西，不過不能告訴他。接著，他需要另一個人給他更多解讀。
    花將晚上也會呆在花園裏睡，那個池塘，小橋，還有旁邊的亭子，基本上都是花將睡覺的地方。
    楚烈驍剛踏進花園，還沒出聲，花將就走了出來，“楚爺，這麼晚？”
    “你不也沒睡嗎？說說吧，你今天去見了小晏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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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背景：未來都市高武為主，修行不是修仙，可以理解為低階的修仙，總之沒有劈山裂還那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