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總局！
    不愧是我~
    寧蘊笑著問，“哦，不瞞我了？”
    “我沒有想……不是，是想瞞你，你看你現在就沒有任何感情，肯定是劇情總局那幫人動手術的時候，下刀狠了。”
    寧蘊的用著軟糯的口吻，略帶埋怨的口吻，眼睛裏滿是欲蓋彌彰的情意，這套還怕他不知道的以退為進的小手段，是茶藝大師上線了。
    寧蘊拍著他的臉想，會不會，昨天從副本出來後，寧霄就不對勁了？
    他抿心自問了一下，如果是原來的他，會不會害怕一個人？會不會要緊緊捉住自己有興趣的人？
    如果是喪屍世界沒清理完的時候，他不害怕。反正怎麼死不是死呢？
    但是，如果在喪屍世界清理完，重建之後，他可能就不那麼想死了。
    寧蘊又順了一遍自己和寧霄相遇後的情形。
    寧霄說的，心情很複雜，他開始懂了。
    初見麵-試探，看能不能殺得死。看看此人是真是假。
    確認分魂-不想殺了，總歸這個世界上，一模一樣的自己，也就隻有這麼一個人。說實話，在這一點上，寧蘊有相同的感受。他又不是什麼殺人狂魔。
    寧霄會變成主角斬，某種程度也是被劇情給逼的。所以成為主角斬是意外。
    但是，在他記得劇情總局的前提下，那就不是意外了。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隻是，他可能在副本裏不記得罷了。
    任然副本出來後呢，記起自己是被劇情總局從別人的精神靈魂上剝離生成的個體生命。
    所以，寧霄他是怕了？
    他會怕什麼呢。
    劇情總局能把他製造出來，也就能把他滅了？這是其一。
    或者，他覺得，自己是原始主體，會利用總局的獎勵，將他消滅。這是其二，也不是不可能。
    不是都說，最大的敵人是自己嗎，按照過去的思考模式，怎麼能讓別人捏著自己的命呢？寧霄誓要斬死係統，也是同樣的理由。
    又或者，寧霄跟自己演茶藝大師，是怕我會親手殺他。
    但是，他之前在上麵臥室裏表現出來的劇烈感情波動又不像假的。
    動心，他說過動心。原話是”我真的對你有點動心了”。
    在生死相搏之後，筋疲力盡之際，說的話，可信度還是比較高的。所以，他是真的開始動心了？對自己這個人？
    所以，要成為自己最重要的人，這樣，自己就不會殺他。
    我們之間原本就是一體的，感情能連起來安全和信任。
    所以，這是寧霄說動心的理由？
    嘶……經曆了兩輩子，覺得自己老得談不動戀愛的寧蘊，仿佛靈魂出竅似的，思緒浮在半空看著自己和寧霄。
    哎，所以說，複雜傷神的人，果然最難搞了。說蠢也確實蠢，說想太多，也確實想太多。
    “我不吃你茶藝大師這套，給我正常起來。任何時候，最重要的人是你自己，信守承諾你就說，不說拉倒。”
    寧蘊不喜歡慣著。
    緊接著，寧蘊感覺到被握著的左手無名指被舔了一下，溫熱，濕|潤的感覺。
    這濕潤在擴大，一滴一滴，滲進指縫間。
    寧蘊瞬間心裏收緊，驚了一下。
    怎麼了？怎麼哭了？
    “寧蘊你沒有心。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寧蘊被這聲低沉的哽咽哭訴給鎮住了。
    他做錯了什麼？或者，說錯了……什麼？
    ……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裏發酵，撐得慢慢的。
    沉默仿佛有重量一樣，慢慢滲進寧蘊的體內，撐胃，抓心，撓肺。
    “好了，我不說你茶藝大師了，你不是不正常，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了。”
    寧蘊感覺到左手被抓住，緊緊貼著眼眶，眼淚像崩潰似的，靜默地，流過指間。
    他忽然明白，重點不在喜歡不喜歡，在”最重要的人”。
    動心，是真的才開始動心，這說不上最重要。
    但是，這世上隻有我們，能毫無顧忌信任和傾訴的人，隻有彼此。
    如果寧霄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被投進這個小說世界的，他從來沒有融入，隻想對抗係統的話，那他孤身一人，是比喪屍世界的自己更孤獨的存在。
    喪屍世界他有朋友，有同類。
    這個世界有什麼？連同類都談不上。
    在這種無盡的孤獨的意識對抗中，自己來了。
    寧蘊歎了一口氣，“我明白了。你確實是最重要的人，因為，隻有我們才知道對方完整的全部。
    我在你麵前，是完整存在了兩輩子的人，現在正走著第三輩子；你在我麵前，不是紙片人，就算你是從我靈魂剝離的個體，在我眼中，你都是獨立存在的人。
    我已經告訴過你，我覺醒的事情了。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告訴我？
    好了，別哭。”寧蘊戳了戳寧霄的臉。
    “……你親親我。”低啞又可憐的撒嬌。
    寧蘊被捉著的手指動了動，明知道是裝可憐，哎，算了，當安慰孩子吧。
    低下頭，用右手撥開額發，輕輕親了親。
    停了足有一刻鍾，寧霄依舊低著頭，抓著寧蘊的手，開口低聲說，“我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間手術室。連接著很多我看不懂的機器。
    房間是一間連著一間的玻璃屋，那些人都穿著全套防護隔離服，帶著麵罩。
    你知道，他們能製造”人”，從外觀上無法判斷他們是不是人。
    在我們的這間玻璃屋裏麵，就躺著兩個人。
    我很確信，旁邊躺的人就是你。”
    “為什麼？你當時看到我的臉了？”寧蘊捏了一下寧霄的臉，手感確實不錯，太真實了。
    “一開始看不到，我們兩人之間掛著一張白布簾，但是後來，你被推出去，布簾的縫隙之間我看到了一眼。很快，隻有一瞬間，但是，我看到了。”
    “中間呢？你看到，聽到什麼了？坐起來說吧，我手有點麻了，你身體能動了吧？還麻嗎？”寧蘊可沒忘記自己用強力雷電給寧霄來了一下。
    聽到劇情總局的這段，寧蘊回頭想寧霄的一切行為，確實有些理解了。
    歸根到底還是強烈的不安。
    寧蘊摸了摸寧蘊柔軟的頭發，他的發色比自己更黑，更柔軟。所以，這具身體就是劇情總局製作的嗎？
    寧霄坐直身體，換了個姿勢，將頭擱在寧蘊的肩窩裏，呼氣聲偶爾微微掃著寧蘊的耳朵根部，帶著點微癢。
    趁著寧蘊現在好說話，手悄悄地，輕輕地環上他的腰，整個人把寧蘊包在裏麵。
    溫熱的呼吸，脈動的心率，滿滿的生命力，濃烈的安全感。
    這個人，必須一輩子在他身邊。
    “蘊，我跟你說，這段記憶就像突然蹦出來的。
    這段記憶是在回想起你的記憶後，某天夜裏在夢中出現的，當時我以為自己在做夢。
    但是，醒來後，我仍然記得它，從頭到尾，我回想了好幾遍，將所有能回憶起來的細節都回想了好幾遍。
    當時越想越害怕。我根本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會不會又是另一個副本記憶。
    所以後來，我又看了些關於記憶的書，才確認它是真的。
    但是，那時還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個記憶片段，更無法知道它到底來自哪裏。直到，我們上次的副本結束，淩陽說的，劇情總局。我才明白。
    我自己其實，在回想了那麼多遍之後，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記憶，或者是我看了書和電影後，又有多少是自己補充還原的，總之……你隨便聽聽吧。說錯了，你也別怪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