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跑遠的思路，寧霄拿出上次的車鑰匙，開始解釋，“將物件帶入副本，也是我從小說裏得來的靈感，目前琢磨出兩種方法。
    第一種，是烙印。在物體表麵裹上精神力，這件東西和我的精神力同源，係統會視為我身體的一部分。在第一個副本的時候，我就是收在衣服內袋裏，帶著它進去的。”
    寧蘊點頭，這不難理解，而且，當時在精神領域內，按照寧霄解釋的意思，他有一定的自主權。係統無法對他動手腳。
    寧蘊屈起一條腿，把下巴撐在上麵，問題是，“假如我們在外麵的這個小說世界呢？進入的時候如果是純精神體，一件物品都帶不進去呢？”
    “嗯，這也是我想到的第二種情況，這時候，就需要嚐試複雜些的記憶錨點了。
    我查過書，我們的大腦記憶是按照碎片化分布儲存在大腦皮層各處，接觸一件東西，就會激活同它關聯的海馬體，有關這件東西當時的情況就會想起來，例如情緒，氣味，觸感等等。
    記憶錨點，相當於將某段記憶跟一個觸發條件綁定在一起，看到它，就會想起這段記憶。但是，這個觸發條件，隻有你能想起來的，並且，不會跟別的東西重疊。在進入副本前，給自己下一個心裏心理暗示。
    它比較麻煩的地方是，它對於你而言，要足夠獨特，你馬上就能回想起來；但是在副本中，它又要足夠普通，不會被係統發現。”
    “懂了，把你剛才提到的記憶方法，找幾本你認為有幫助的書給我看看。”
    “那你怎麼覺醒精神力的？給我說說唄。”
    “關於我的記憶，你能記得的最開始的事情，是什麼？”
    “一開始覺醒精神力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個場景，就是滿眼的血紅。在你見過的我的精神力領域的空間，除了黑色的天空，就是滿地的血紅和喪屍。
    當時的心境很奇怪，一邊是震驚於見到的場景，一邊又是體會到你的感受，我覺得你當時很平靜。就是那種，拚死一搏之前，什麼都放下的平靜。
    沿著這條記憶線索，再往前，才開始看到，剛出現喪屍的世界時的模樣。混亂，無序，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我隻能看到，當時的你已經建立了自己的小隊，雖然隊友隻有三人，但是能夠互相信任。”
    寧霄走前幾步，坐在寧蘊的後麵，屈起一條腿微微將寧蘊半包在自己的身體內側，將頭斜靠在他的背上，看著下麵的巨大星獸。
    ……
    “你別靠著我。”寧蘊在心裏十分唾棄。
    我還是喜歡你拿刀跟我互扛的樣子。
    “不行，我心裏不爽！”寧霄嘴裏拒絕，不過手還是規矩地，放在自己腿上，虛虛地將人護在懷裏。“你的記憶，我能想起來的部分被我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
    “……不爽那就別看，我也不想被你在腦裏鞭|shi。”
    “我不是對你不爽，我是對淩陽不爽！憑什麼你的記憶裏都是他。”
    寧蘊啞口無言了兩秒，“那個時候天天打架斬喪屍，他是我隊友。行吧，誰喜歡鞭就鞭吧。小屁孩的獨占欲先放一邊，你覺醒精神力時，是什麼情景？”
    寧蘊舔了舔唇，嘴角勾了下，不過視線定在深淵的寧蘊沒有看到。
    “我覺醒精神力的時候，是在第十次和主角對斬的時候。那一次的主角攻特別強，像我的複製體一樣，就在我快被刀子架上脖子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了你的動作，就在我麵前，教我如何打倒眼前的人。
    然後我順著那記憶揮刀回斬，幾招就把主角幹掉了。然後，精神力和你的記憶就出現了。”
    “所以，你確實不知道，我是怎麼覺醒精神力的。”寧蘊的手搭在靠在自己**上的腦袋，揉了揉他的頭發。
    寧霄的手抓住寧蘊揉毛的手，催促問道，“你快說說。”
    寧蘊卻搖頭，“沒什麼好說的，就是突然出現的。你下次生死關頭的時候，應該就能出現了。”
    什麼？
    寧霄猛地抬頭看向寧蘊的表情，不像說謊，很平靜，卻又很像回憶起什麼過往。
    但，在寧霄的記憶裏，顯然找不到對應的記憶碎片。因為，他既沒有看到寧蘊怎麼覺醒，也沒有任何關於生死關頭的絕命時刻。
    斬喪屍當然也有不少危機四伏命懸一線的時刻，可那些都不是。不是可以引發巨大情緒變化，以至於引動精神力的時刻。
    “不能說說嗎？你的那個生死關頭。”
    寧蘊停頓了好一陣，才說，“那個記憶我自己也很模糊，所以，你不知道是正常的。那是比殺喪屍還要早很多的時候，是喪屍病毒才剛爆發，甚至不知道那是喪屍病毒的時候。”
    寧霄輕輕捏了下寧蘊的手，輕輕說道，“我想知道，記憶裏沒有的事，我都想知道。”
    “嗬，那你用什麼交換？”寧蘊戲謔地問。
    “嗯……”寧霄抬頭看了看四周，手裏放出精神力將二人密密實實地裹著，包成一隻大蠶繭一樣，“我告訴你，我醒來看到的事。”
    哦？寧蘊的眼睛眯了眯，醒來時，是在任然的副本裏嗎？所以才這麼大的戾氣？
    但是，任然副本，這個小說世界的係統是知道的，需要包得這麼嚴實嗎？
    寧蘊看了一眼身側層層疊疊的精神力屏障，都要看到那層凝成實質的反光鏡麵了。
    “行啊，既然包得這麼嚴實，就說說吧。
    我在上上個世界，本來隻是一個普通人。在物質極度豐富的年代，在外上班，偶爾回老家，跟這個世界，看起來差不多。
    直到，一次全球病毒爆發，開始隔離，開始頻繁地檢查和紮針，開始發生動亂。
    那時我一個人住，隔離的時候，高燒了，應該也燒糊塗了。最後，我跟鄰居求救。他給你我一碗稀粥，以及，一支特效藥。
    哦，他自己已經紮過特效藥了，沒死。所以剩下的一支問我要不要。
    那個時候，紮特效藥死不死，還得看命數。九死一生是字麵意思。
    我想著，離死不遠了。吃完了粥，紮完針，我就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高燒在繼續，身體發燙，眼前仿佛產生了幻覺。
    已經記不清當時看到什麼了，但是，可能得益於看了不少小說吧，那時就在想，難不成真要末世了？那我沒點什麼力量真不行。
    我記得那晚很大雨，整個樓棟和街道很安靜，就是街上那種普通的七層住宅，我那時為了便宜租在頂層。平時很吵鬧的，街上什麼聲音都有。但是，那天晚上，什麼都聽不到，隻有雨聲，雷聲，非常響，就像是……我變成了一隻蟲子，在老家的土地上，淋著傾盤大雨。
    但是，我想，蟲子，哼，蟲子怎麼了，蟲子很難殺的，更別說是一頭遭受雷劫的蟲子呢。”
    經曆雷劫的蟲子。
    “沒了？”等了一會，寧霄抬頭問。
    “沒了。第二天下午醒過來，身體沒事了。過了好一段時間後，我發現我激活了雷屬性。但是追溯原因，我覺得，一定是那天晚上。行了，到你了。”
    寧蘊拍了拍寧霄的腦袋。
    “你先承認，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寧霄捏著寧蘊的手指，“這是我最重要的秘密，除了最重要的人，不能說。”
    寧蘊笑著，輕聲問，“你想試試我火力全開的雷火係，對吧？”
    寧蘊反手捉住寧霄的手腕，一道強力的雷電光瞬間罩住寧霄，而且在厚實的精神力空間內，寧蘊避無可避承受了全部。
    身體徹底麻痹，心髒狂跳快要吐出來。
    “以後，以後，”
    寧蘊收了雷電力量，湊近聽聽他說什麼。
    “以後，我一定是最重要的！”寧霄死死捏住寧蘊的手指，寧蘊覺得，手指真痛，那種被電麻之後的酸麻感覺，仿佛透過手指傳給了他，心髒像是也麻了。
    “好了，是最重要的人。這世界，除了我們，還能有誰……”寧蘊用另一隻手安撫地碰了碰寧霄的臉。
    “好，”寧霄緩了一口氣，“那我給你說，我醒來的事，那是關於劇情總局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