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溫柔的雙手摟著時鄢，免去她直接墜地的痛。
    不過，胃部的不適已經達到頂點，甚至讓她覺得隨時昏厥。
    她現在深刻感受到，單子雖大，但是不知道有沒有命享。
    如果這次活過來，時鄢發誓絕對不再虧待自己，再大的單子也不能哄自己喝那麼多！
    “誰……？”拚著最後的力氣問道。
    唯一支撐著一點意識清醒的理由，就是不能被壞人撿到，會被割腰子的。
    “我，陸師硯。”
    聽見陸師硯的名字，時鄢放任自己直接暈倒在他的懷裏。
    再次轉醒，時鄢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床邊的手機下，壓著一張黑色的名片，以及一張診斷單，胃出血。
    陸師硯不在旁邊。
    時鄢也說不上是不是有點失望，畢竟隻是見了兩麵。
    時鄢將診斷單扔在桌上，名片正打算扔進垃圾桶時，手機新聞推送的聲音，阻止了她的動作。
    #戚氏大小姐回歸，戚總拍下存世最大的藍鑽#
    黑色的名片被診斷單折疊包著，正打算放進包裏。
    突然後麵黑色的筆跡引起了時鄢的注意。
    “之前見麵談的方案，仍然有效。等你對接。”
    時鄢將單子和卡片扔進包，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二十天前的見麵，是時隔六年的首次見麵。
    之前的見麵，是一次商業模擬賽。是一種類似於辯論賽和商業模擬操作的複合賽事。
    時鄢確實是打算再跟陸師硯見麵，爭取一下這個方案。不然昨晚就不用那麼努力跟金總談了。
    以她目前的實力，真的羞於見老對手。至少，加上金總的助力，能讓二人在天秤上稍微平衡一些。
    但是，現在，感覺又欠人了。
    時鄢按鈴讓醫生做完了檢查，本來住院休息兩天更好。
    不過急診室躺了一晚都沒有空餘的床位，時鄢幹脆地跟醫生提出來離院。
    拔掉了已經掛完水的針頭，穿上放在床頭已經幹了的風衣外套，辦好了手續離開。
    回家換過衣服後，徑直來到了公司。
    門口，黑色的邁巴克停下，戚彥和陸悠然下車。
    “時鄢，現在9點40了，你遲到了。”陸悠然的尖聲，讓時鄢宿醉的腦袋瞬間被上了緊箍咒一樣。
    時鄢點頭低聲說，“我回來請假的。”
    戚彥在看到時鄢蒼白的臉容，想抬手確認的時候，被時鄢退後一步躲開了。
    “我感冒，沒事。”時鄢聲音沙啞，確實很像是感冒。
    “感冒就回去休息吧。昨晚跟金總談好的單子，我今天去簽就行。”
    “沒事，我會簽完。你去陪悠然吧。”
    時鄢往時在酒桌上的談判，大多會帶上總秘處其中一個同事做見證和擬定合同。
    昨晚突然被叫到KTV，臨時起意之下，時鄢拿出來更大的合作意向，並且沒有見證人。所以，今天的簽約隻能她自己去。
    當然，戚彥不會在意。反而會高興。他有更多時間陪著陸悠然。
    時鄢這五年一直疲於奔命，在簽了婚約協議後，她上班要跑業務談客戶。下班回去要做飯，戚彥如果去喝酒，等他回家，為他做醒酒湯。
    輪到她去接待客戶談單，喝完酒，都是她自己打車回家。
    並且，醒酒湯欠奉。第二天依舊早九報道。
    戚彥從來沒有接送她一回，哪怕她談成功的大單子數量每年都名列前茅。
    更可笑的是，這些大單子每次簽署的名字都是戚彥，她依舊拿著六千的行政底薪。
    “時鄢，我知道你工作能力好。但是我們是夫妻，我賺到的就是你賺到的。那個婚約協議我從沒有當真，我們不會離婚的。相信我。”
    她的角色，是職員，是妻子，更是牛馬。
    她昨晚喝到胃出血，淋著暴雨，對方卻接送她一回都不願意。
    嗬，所以說，戚氏做得這麼大，隻是為了戚彥能在世人麵前長臉。
    拍下存世最大藍鑽！
    嗬！時鄢懷疑戚彥是否知道賬上有多少流動現金？
    不過，沒關係。
    流動現金花光更好。
    搭乘低層電梯到達八樓的人事部，站在人事部辦公室門口，時鄢又看了一遍早上的新聞。
    這枚藍鑽的照片，在手機裂開的屏幕中也依舊顯得幽藍純淨，低調而動人。
    陸悠然跟它，一點也不配。
    時鄢按住自己糟糕的胃，拿著胃出血的單子，以身體需要休養為由，向人事經理辦了離職手續，並且將剩下的十天年假全部用了。
    人事經理問了一句：“跟戚總報備了？”
    時鄢翻出郵件，給人事經理過目，“我用郵件提前請示報備，已經回複了。還讓我快走呢。”
    人事經理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郵件回複：趕緊滾！
    三個字簡直看出了殺氣。
    人事經理心裏也有點唏噓。雖然她也看時鄢不順眼，但是就算普通職員五年工齡也算是老職員了，離職時行政總裁也不該如此直白侮辱人。
    “沒想到你辭職這麼幹脆。”人事經理說了一句，手裏給她提交審批一條龍服務。
    時鄢聽出一點兔死狐悲的味道。
    “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都胃出血了，要保重身體。”
    時鄢有點奇怪地問，“段經理，你不是不喜歡我嗎？我離職了，大家不存在競爭關係了？”
    段經理歎了一口氣，“我隻是覺得，工作五年換來三個字，太讓人心寒了些。而且你還經常加班。”
    “那我建議你趕緊找好後路吧。”
    “也是。”
    人事經理想到，最近在人力市場上接觸到的各家機構，也有一些獵頭找過她做深度麵談。
    其中一家，已經通過了二麵。對方也給了她考慮時間。
    她想了想，提交了辭職申請。“不知道戚總能不能當沒有看到直接給我批了呢。”
    時鄢不禁豎起拇指，“段經理爽快。等我幫你問問。”
    她拿出手機敲了幾條信息。
    不到幾分鍾，段經理發現，辭職被通過了。
    按照她所在的職級，一般得三層審核。而剛才，戚總的權限直接審批通過了！
    段經理看向時鄢的眼神有些不一樣了，“果然是高層有人，該不會是你自己批的吧？”段經理笑問。
    她知道時鄢的身份，所以以前她看時鄢不順眼。
    從那三個字看來，時鄢的處境比她想的應該糟糕得多。
    “以前，對不起。”
    時鄢擺擺手，“找好新地方告訴我，有機會去討個茶喝。”
    “沒問題！”
    段經理在下午的時候就收到了那家通過二麵的新公司的Offer，是一家隻有一年的小型公司。但是上次見麵和參觀公司，以及那公司女性職員的比例有65%，這些都打動了段經理，她想，重新出發也不錯。
    總比天天聊八卦誤會好人實在得多。
    時鄢回到自己的辦公座位，隻挑了一些最重要的私人文件帶走。
    交接時，她跟行政經理說，“十天年假，十天後離職。離職審批已經批了。沒什麼需要交接的了。在公司的這段時間，打擾了。”
    行政經理揮揮手，“都辦好了手續就行。”
    揮手像趕狗一樣，多看她一眼都嫌棄。
    時鄢想，之前段經理討厭她，行政經理應該出了不少力氣。
    而且，每年四次的季度考核，時鄢最高隻拿了B，還天天往總裁和總秘處跑。在人事經理眼中，確實是不務正業的人。
    收拾妥當，時鄢對同是行政部的同事說了句：“接下來我十天年假，工作上，有勞幾位了。”
    “走走走~別傳染我們感冒了。晦氣！”
    再一次檢查權限和電腦密碼後，時鄢拿起了上班第一天自己買的那支鋼筆。
    這支鋼筆，在過去五年中，陪她簽下無數大型合同的協議書，也將包括昨晚跟金總談妥的那份。
    再次確認了和金總預約的時間，放好眼鏡和鋼筆，又看到了那張被揉皺的黑色名片，或許，陸總那份合同，也有機會可以簽一下。
    乘電梯到一樓前台準備離開的時候，時鄢碰到了不想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