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門徹底關閉前，時鄢也聽到了陸悠然的話。
    戚彥所在地圈子確實是這麼傳的，她是戚彥的助理兼保姆。
    話，是從戚母口中傳出的，貴婦圈裏都知道。
    陸悠然說的那條朋友圈，時鄢當然也知道。在簽婚約協議前，祖母就已經說明過，她會發這條公告。
    因為，時鄢不是她想要的戚家媳婦。
    她沒有背景沒有資源，除了用來給親孫子過渡一下，沒有其他用處。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聘用保姆而是做了一場婚禮的show，那就是因為，戚彥當時鬧著讓戚父離婚。
    他要娶陸悠然。
    但是當陸悠然從學妹變成繼妹時，再談嫁娶就會變成圈子裏的笑柄。
    祖母不會允許戚彥成為笑柄。
    戚父是棄子，戚彥才是祖父祖母欽定的繼承人。
    可惜，這個繼承人當時發瘋一樣要跟家裏決裂。
    不過後來，車禍意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之後，想了幾天，總算接受現實恢複了正常。
    不過，時鄢知道，戚彥內心的不忿。戚家遲早還有一回內部爆炸，現在不過是積攢著能量。
    時鄢很樂意，在五年期到期之後，為他們點燃那根導火線。
    時間還剩下十天。
    經常跟戚彥玩在一起的公子哥們，是另一個讓時鄢傷腦筋的群體。
    戚彥的正常，隻是表像。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找豬朋狗友一起喝酒**多餘的精力。
    時鄢的妻子身份，保姆功能，成了豬朋狗友耍樂對象，並且樂此不疲。
    不管是戚彥喝醉，還是需要她談客戶的時候，隨時隨地，都能把她叫過去。
    就像今晚。
    時鄢以為能夠安穩地過完剩下的十天，她連機票都買好了。
    晚上九點多，時鄢本打算喝完中藥就睡覺，手機鈴聲卻一遍遍地響起。
    【時鄢，過來接我。（定位）】
    時鄢不接電話不回複，微信立刻收到命令。
    按照以前的劇本，她已經出門了。勤勤懇懇當個工具人。
    但是，陸悠然回來了，她有理由讓自己怠慢戚彥。
    她是戚彥妻子，至少名義上是。
    妻子不住別墅豪宅，不同房，沒有首飾禮物，沒有浪漫時光，這一切丈夫都給了白月光。
    這難道不值得生氣嗎？
    既然白月光回來了，那就讓妻子好好生氣一場吧。
    畢竟是難得的休息。
    直到半小時後，信息又來了，【時鄢，你來一下吧。我知道你生悠然的氣。但是今晚是金總攢的局，我需要你。】
    金總是目前時鄢手上在談的一張大單子，未來盈利收益僅次於寰宇科技。
    如果金總的談下，再加上陸師硯的單，盈利能達到戚氏全年利潤的七成。
    時鄢最終換了衣服，到了夜不休的VIP包廂。
    看著時鄢坐下，戚彥隨即抱起陸悠然，溫柔地把要帶她帶離場。
    時鄢拉住戚彥的手臂，背著金總低聲地問，“戚總，我剛來，你就要走？”
    戚彥抱著陸悠然在懷裏。
    她側麵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粉紅。醉酒？嗬。
    時鄢懷疑戚彥是否見過陸悠然真正喝醉是什麼樣子。
    不過，她隻是緩慢地點點頭，“那權限範圍呢？”
    “最多讓10%。”
    時鄢鬆手，目送戚彥離開包廂。
    這才轉身放下她的黑色背包，麵對金總。
    “金總，你看戚氏這次的合作……”
    金總豪爽地拿起一瓶白酒打開，“來，我們繼續！時助理是個能幹酒的！”
    等到陪金總喝開心，開始談事的時候，時鄢已經感到全身開始發燙。
    晚上喝的中藥估計已經被酒精全部化解。說不準對她脆弱的胃會有什麼腐蝕性傷害。
    “金總，過往戚氏也跟您合作過。但是，未來發展，不知道你是否繼續看好戚氏？”
    “當然！有時助理在，我們合作愉快！”
    金總是個利索的合作對象。能喝酒就拿下他三分，能把方案說動他，就拿下五分。
    剩下的兩分，他喜歡看玄學。他成為，機遇。
    時鄢這時拿出一份複印資料，擺在他麵前。
    “戚氏後續發展如何，我不敢說，但是寰宇科技的船，不是什麼時候都有船票。”
    金總舉起手，示意他的助理將陪酒的人都清出去，打開包廂裏的燈光。
    “時助理能把船票搞到手，後生可畏。”金總豎起大拇指。
    “運氣而已，有幸跟陸總麵對麵交流，但是細節，還未談妥。所以，這船票，還未拿在手裏。”
    金總翻著資料，“差多少？”
    時鄢舉起兩隻手指，“金總能一起買票嗎？”
    “當然！明天就簽約！”
    “多謝金總。不過，這份資料還需要你看看。我留一晚的時間給金總考慮。”
    等到把合作談下來，淩晨兩點多好不容易從酒桌上脫身，時鄢已經在洗手間吐了兩回了。
    穿上黑色風衣，搖搖晃晃離開的時候，出門才發現傾盤大雨，天幕像漏了一個大洞似的。
    打車軟件排隊起碼還有一個小時。
    知道今晚要喝酒，時鄢沒有開車。但是沒想到傾盤大雨，路上的出租車和打車軟件都打不到車。
    裹著風衣，跌跌撞撞地走入雨中，時鄢眼前的景物都是斜著旋轉的。
    沒有打傘，她走入雨中，一輛車拐彎過來，車燈照向時鄢，隨後一聲尖銳的車鳴和刹車聲音，一台黑色的車在她麵前停下，距離時鄢隻要不到一米的距離。
    時鄢頓時被嚇得酒醒了。司機罵罵咧咧地再度開車離開。
    打開手機查詢地圖，走回家要一個小時。
    時鄢全身上下都濕透了，這時，突然的胃痛讓時鄢半跪下來。
    往前兩步扶著花壇彎下腰，因為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很少。今晚被戚彥叫過來又喝了一頓，現在胃痛得仿佛要把人撕碎。
    她扶著花壇的欄杆想站起來，但是痛楚讓她再度感到暈眩，雨水順著發絲滴下，更加模糊了她的雙眼。
    她感到雙手開始乏力，幾乎要扶不穩了。
    顫抖著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撥了戚彥的電話，但是響了十幾聲都沒有人接。
    沒人接聽，再撥。
    依舊沒人接聽，再撥。
    等到第五次的時候，戚彥不耐煩的聲音從手機中傳過來：“金總那邊談好了嗎？”
    “戚……戚彥，可以來……接我嗎？”
    戚彥停頓了一下，仿佛沒有聽清楚，“什麼？”
    時鄢想再說一遍，“接我……”
    “你自己打車回來吧，我還在這邊陪著悠然，她今晚被金總灌了一杯，被風吹了吹，現在感冒了，我正在醫院陪她。她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嗎？今晚還來得這麼晚！”
    通話，隨即被掛斷。
    灌酒？吹了涼風感冒送醫院？
    金總今晚還在吐槽，“戚彥帶的這個新助理過來談項目，連酒都不賞臉。喝了區區一杯啤酒，就好意思讓他簽合同？！”
    他拍著時鄢的肩膀說，“就是簽，我也隻跟你簽！好歹你自己賺一些！”
    時鄢拍拍自己的臉，準備轉身返回去KTV包一個小型包廂，先把今晚熬過去。
    金總的合作已經談好了，隻差最後的簽名……
    戚彥連開車接她一下都覺得浪費時間，她連棵雜草都不如。
    那她也沒有必要心軟了。
    強撐著身子從花圃旁邊想站起來，手卻無力地垂下，手機摔在地上。
    “時鄢，你能愛惜一下你自己嗎？”
    時鄢聽到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語氣，以及，與這語氣不相稱的溫柔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