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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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扶梯旁的電子大屏上顯示的時間剛好是十二點。
蔣勝華伸著懶腰從密室裏出來,打了個哈欠問身後的幾人:“十二點了,咱們去吃飯嗎?”
王飛揚接話:“我回去吃。”
蔣勝華隻能問他倆了:“學霸,祝哥你倆那?要不吃完飯再去圖書館吧。”
祝南山沒接話,靜靜等待沈瀾做出反應。沈瀾剛從寄存的櫃子裏拿出書包,“我可以,本來也打算在外麵吃飯的,南山你說那?”
祝南山點點頭,但胃裏一股絞痛生起,起初他沒當回事以為隻是吃了涼的。跟著兩人進了餐廳時才發覺不對,隨便抽走了幾張紙,“你們先點菜,我去趟廁所。”
說罷就匆匆的跑掉了。
可到了廁所他才發現自己帶的紙根本不夠,在廁所蹲了快有七分鍾腿都蹲麻了,肚子咕咕得叫有一瀉千裏的感覺。
他顫顫巍巍的拿出手機給沈瀾發信息,【速來送紙……暈倒JPG。】
餐廳裏,正是中午最忙的時候,蔣勝華和沈瀾剛找到餐桌。
沈瀾剛坐下口袋裏的手機震了兩下,他看見了祝南山發來的信息,看著那個昏倒企鵝想到之前祝南山讓自己在他手臂上畫的醜萌醜萌的東西。
蔣勝華拿著菜單猶豫不定,於是推到了沈瀾麵前,“學霸,你看看再點些什麼?”
又注意到他對著手機屏幕發笑,“ε=(´ο`*)))唉?”
沈瀾聽到動靜慌忙關上了手機,“都好,我去幫祝南山送點紙,菜上了你先吃。”
沈瀾去了商場附近的超市買了一包抽紙,又緊趕慢趕得跑進了廁所。
“南山?”
祝南山還在廁所裏,腿麻的已經開始發抖了,聽見沈瀾的聲音像是看見了希望的曙光,急忙應了幾聲。
沈瀾把紙巾遞了進去,“沒事吧。”
祝南山累的歎了一口氣,抽出幾張紙。
“沒事,沒耽誤你們吃飯吧。”隔著一層木板,雖然看不見但還是感覺到了。沈瀾去了洗手台,緊接著是嘩嘩的流水聲。
“沒有,蔣勝華剛點好菜。”
剛從廁所出來的祝南山,走路的姿勢有點踉蹌,扶著廁所隔間的門板走到了洗手台。
沈瀾有些想笑,幫他打開了水龍頭。
“話說你那表情包好醜。”
祝南山擠上了一點洗手液,聽到他這話手上的動作都頓了頓。
“那個表情包?是我自己畫的,不好看嗎?我還畫了一個係列。”
沈瀾扔掉了擦手的紙巾,“你怎麼突然喜歡企鵝了?”
祝南山卻因為心虛轉移了話題,“我好了,回去吧……蔣勝華該等急了。”
沈瀾也沒在意繼續追問。兩人回到餐廳,菜已經上齊了,一共三道菜都是店裏的招牌。
“快吃吧,不夠再點。”蔣勝華給分別盛了兩碗米飯,放到二人麵前。
天邊的雲移了位置,連帶太陽都下到了半山腰。
剛出餐廳的時候祝南山的胃又開始不安穩了,不知道又是吃壞肚子了,還是那助消化的西梅汁依舊在發揮作用。總之他從吵鬧的商場出來,習慣性得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原本要在圖書館泡一整天的計劃也一拖再拖,不知道沈瀾有沒有生氣。
他無意識得開始觀察起,沈瀾垂著手在商場旁邊,一家正在裝修的玩偶店等他,路口有時候帶來一陣風會吹的他發梢的頭發揚起來。他的神情看不出什麼喜怒哀樂,一副銀框眼鏡架在鼻梁上,薄薄的一層玻璃仿佛遮蓋了他所有的情緒。
祝南山邁出了一小步,但他並沒有過去,因為想再專注的多看幾眼,或者是根本邁不出步子,可明明剛剛的距離也不遠。
沈瀾垂下的手有一隻還拿著沒喝完的飲料,另一隻手指上勾著一個帶掛鏈的玩偶。
從祝南山這看,那是一隻呆萌的企鵝,也有可能是隻熊。
店門口拉上了一圈警示彩帶,但都扭扭歪歪的纏在柱子上,形同虛設。下午的太陽太旺,沈瀾站那不知道有沒有被曬到。祝南山心裏還是罵他蠢,像當初站在圖書館門口一樣。
可他現在轉而想到了別的,或許是他想再自己出來後,一眼看見?
驟然間,毫無征兆地,一聲尖銳、能瞬間刺穿耳膜的金屬尖叫聲從頭頂傳來。祝南山下意識的抬起了頭,心髒猛地一沉。
一塊玻璃掙脫了束縛,在空中翻滾著、墜落!
不還沒有墜落,也讓祝南山抓住了機會,大喊一聲:“沈瀾!”
蓋過了鼎沸的人聲,他來不及讓沈瀾躲開,隻看他轉過身來看自己。祝南山的腦子嗡的一聲,幾乎耳鳴,那塊玻璃正在下墜,一定會砸到沈瀾是一定會!
祝南山來不及思考,他猛地跑過去,匆忙間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咣當”一聲,祝南山的心髒都慢了半拍。但他還是不顧一切的飛撲向他,拚勁全身力氣,伸出手拉住沈瀾的胳膊卷進自己懷裏。
就在這一瞬間,那塊玻璃狠狠地砸在了警示牌後,僅距離沈瀾剛剛站的位置僅有一步之遙。
但那塊玻璃也炸雷開來,祝南山清晰的感受到,一種灼燒的疼痛感炸裂開。
“呃!”措不及防的悶哼從祝南山的唇齒裏擠出。世界的聲音仿佛在這一刹那被抽空,隻剩下那一地玻璃碎裂的嘩啦聲,像一場驟然降下的冰雹,持續不斷的敲擊著地麵。
沈瀾被他拽的猛一個踉蹌,祝南山精準的托住了他的腰。
沈瀾的眼裏滿是恐慌,一時不知所措緊緊抓住了祝南山的衣袖。祝南山眉頭緊皺,懸著的心還遲遲沒有放下,“你是不是蠢?沒看見施工警示牌?站那麼近。”
沈瀾死死咬住下-唇,臉色發白剛開口就是哽咽的聲音:“對、對不起。”
隨後就看見他手臂上一道刺眼的血痕,是被剛剛玻璃劃破的。祝南山鬆開他,他腳有點軟差點沒站穩。手還拽著祝南山的袖子,拉著他問:“你留血了……”
沈瀾慌不擇路,一時之間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了。
祝南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沒事。”
話音落玩偶店的店長就立馬趕了出來,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您沒事吧……是我們的警戒設施不妥,我幫你們打了車趕快去處理一下吧,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後續賠償你們。”
沈瀾收下了店長遞來的名片,去路口上了車。出租上沈瀾不斷的用店長塞來的碘伏給他消毒。不知道是車不穩還是心不穩,沈瀾的指尖有點發-抖。
祝南山的手掌放在了他的腿上,他承認剛剛確實太心急,話並不是有意的。
沈瀾似乎是沒聽進去,又換了一根沾了碘伏的棉簽,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僅僅是這一個動作祝南山就能看出來他現在有多不自在了,或許是緊張或許也是不安。
祝南山握住了他發-抖的手腕,沈瀾被迫放下了棉簽被祝南山緊緊牽住了手。
“好了,我不痛。”兩人麵對麵,祝南山撩開了他額頭上淩亂的發絲。手掌包裹住了他的臉頰,沈瀾忍不住的往上蹭:“我站的那個位置頂多就是劃傷臉,你不用……”
其實他站的位置離警戒線並不近,也確實是裝修工人的失誤,讓玻璃砸下來了。正是因為知道這些祝南山此時才無比懊悔,對他說了那樣的話。
“什麼叫頂多就劃傷臉?你怎麼知道頂多?萬一不是臉是腦袋,是眼睛怎麼辦?”
沈瀾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眼睛心髒也跟著湧入一股**,像是被人溫柔的捧在了手掌心。
祝南山接著說:“而且,你這麼一張好看的臉花了多可惜,我就算是留疤也能遮住,多有男人味啊。”
祝南山的話真的寬解了他不少,沈瀾不安的感覺少多了,小動作也少了。祝南山依然牽著他的手,兩人手心接觸的地方也逐漸發熱,但兩人沒有任何一方願意鬆開甚至牽的更緊。
沈瀾擔憂的看著他胳膊上的傷痕,腦子裏想的是:
真留疤就不好了。
而祝南山則是一直盯著他的臉看,不知不覺的視線就停留在他粉紅的唇上。車窗隔絕了與外界的喧囂,車內隻剩嗚嗚的冷空氣空調聲。
祝南山盯著他的唇,指腹摸索過他的耳廓最終停留在唇角,輕輕捏起他的下巴然後……俯身送上自己的吻。
“南山?”
沈瀾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幻想,強行把人的思緒拉來了回來。祝南山故作矜持咳了一聲掩飾尷尬,忙不迭的把手抽回來。
“怎、怎麼了?”心狂跳不知,額角的碎發都被汗水浸濕了。
沈瀾大驚失色,以為他是疼的流出了汗,忙不迭得拉他下了車。
濃烈的酒精味充斥著鼻腔,祝南山撩起了袖子,醫生手裏拿著消毒工具,不像沈瀾那麼溫柔反而像是趕時間。
沈瀾擔憂得站在他身後。手自然得搭在他的肩膀上,神情緊張,秀眉緊蹙。
醫生幫忙包紮好以後,沈瀾小心翼翼又擔憂得詢問了一聲:“會留疤嗎?”
如果留疤往後他怕不是要愧疚一輩子。
祝南山想到這就於心不忍,想阻攔他、拉著他走不了了之。醫生的話卻來的更早,“傷口不深,隻要不是留疤體質大概率不會。”
聽到這句話以後兩人同時都鬆了一口氣。
醫院大廳前,祝南山剛交完錢,手裏的**已經發給了玩偶店的店長,對麵也十分爽快得賠償了應用的費用,包括交通的費用。
祝南山隻想店長是個好人,出來的時候卻也恰好看見沈瀾正拿著那個企鵝玩偶往自己的包上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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