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二天。
    江雪起床收拾好東西後，去叫醒了謝川和林執。
    林彬打算讓林執跟著江雪回村裏看看，畢竟是剛結婚第一年，準備了很多禮品讓江雪帶給她婆婆。
    他身上的傷還要換藥，晚點自己會開車過去。
    江雪早就沒有了親生父母，吃百家飯長大後嫁給了謝川的爸爸，之後的每一年她都是在謝家過的年。
    今年林彬說要去看看，江雪想了想就點了頭，謝川是謝家的孫子，是割舍不掉的親緣，隻能費心聯係著。
    林彬能去看看，也算是對她的重視。
    謝川的奶奶家離小鎮不算太遠，但不巧的是林執的家又太靠近縣裏，相當於一南一北，路程上有點遠。
    江雪先是打車帶著兩個孩子到汽車站，再坐汽車到村裏。
    路上，謝川不是很有精神得樣子，他扭頭看著窗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腦袋上戴著一副白色耳機，立起來的領子遮住了他半張臉，道上的路不平整，車身搖搖晃晃，他的肩膀總是時不時和林執撞上。
    一旁的林執在看書，今天沒有下雪，他穿著棕紅色的外套，看書看的專注，倒是沒注意謝川的臉色。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雪景，看久了會有些刺眼，但謝川一眨不眨，像是不會動的玩偶。
    突然一個急刹，謝川慣性地往前湧，不過幸好林執伸過來一隻手臂，攔在他身前，替他穩住了身形。
    林執：“你沒事吧？”
    謝川搖搖頭。
    “怎麼回事啊？”
    有人開始吵嚷。
    江雪扶著腦袋站起來看向駕駛位上的司機，同樣麵色不愉。
    後續有人下車，就聽見司機說車爆胎了。也真是邪門，明明早上檢查過的。
    司機罵罵咧咧，但也無可奈何，打電話叫救援，可車上的乘客可不管他這這那那，埋怨地聲音此起彼伏。
    謝川從大巴車上下來，車停在一條水泥路上，周邊人煙稀少，清早的冷空氣打著旋的往鼻孔裏鑽，讓人一秒清醒。
    “車爆胎了，怎麼感覺你還挺開心的樣子？”
    林執瞧著謝川眼裏跳躍的喜意，不明所以。
    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路程，現在是早上八點二十七，等救援趕到再出發，到了地方肯定會很晚，明明是很讓人著急的事情。
    謝川大口大口地吸著鄉村空氣，仰起來的臉上帶著陽光金燦燦的，他道：“你是不知道我奶奶，她重規矩，但規矩如何是她說了算，我媽在她身前沒少受氣。”
    “就拿今天的午飯來說，她等不到我媽在她身邊伺候，心裏肯定憋著氣，家裏明明有二伯母和三伯母，可她偏偏最喜歡使喚我媽。”
    謝川心裏冷笑，“所以最好就是不去，那樣我媽就不用那麼辛苦。”
    以前的每一年，江雪待在謝家總會有忙不完的事，謝家老太太頤指氣使，好不快樂，就連謝川都跟著幹不少的事，這些也全被謝川記在心裏。
    過新年最講究團圓，可這個圓團不了，最想使喚的人使喚不到，想必老太太能氣上個三五年，年年都要提。
    江雪從別的地方走過來，看見兩個孩子在聊天，還以為是擔心不能按時到，便想安慰兩句，“別擔心，司機說救援馬上就會到的。”
    多假啊。
    大過年的上班的人本來就少，這裏也不是多繁華的地區。
    但謝川把話憋在肚子裏沒有說出來。
    林執：“沒關係，雪姨還是想想到了謝家該怎麼應付謝奶奶吧。”
    江雪疑惑看他，這孩子怎麼······再一看謝川雙眼帶笑的模樣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你告訴小執的？”
    謝川無所謂道：“反正他到了也全都會知道的。”
    江雪沒生氣，畢竟謝川說的也是事實。
    等待救援的時間也不能白白浪費，林執回到車上，從黑色的書包裏拿出一本練習冊，下車後，遞到了謝川跟前。
    謝川苦著臉，但一句拒絕的話也沒說，乖乖拿著筆開始寫。
    一個小時後。
    謝川苦著臉開始寫試卷。
    兩個小時後。
    謝川苦著臉開始背英語單詞。
    三個小時後。
    謝川苦著臉……不，是謝川不幹了，他站起來扔下東西說自己要去撒尿。
    “哥，一起去吧。”謝川笑著邀請道。
    林執陪著他也看了很久的書，此時揉揉眼睛道：“都多大的人了，上廁所還需要人跟著？”
    謝川蹲下來挨著他：“這裏沒有廁所，你得幫我打掩護，總不好讓弟弟被人看光了吧？”
    林執失笑，沒辦法和謝川一同站起來，找了一塊隱蔽之地。
    林執雙手抱臂站在一棵樹前，他們和大巴車的距離很遠，保證不會有人路過這裏。
    “好了，你開始吧。”
    “嗯。”
    謝川脫下褲子，一想到林執就在自己的身後，身體便控製不住的開始發熱，呼吸加重，他哆嗦著用手掏出，想趕緊尿完結束，可好巧不巧林執在這種時候發出聲音。
    “還沒尿？”
    聽到林執的聲音，謝川開始慌了，用手捏住最前麵，慌忙平複自己的內心，但奈何作用有限。
    林執一時半會聽不到聲音，皺眉轉去半張臉問道：“你在搞什麼，尿尿要這麼久嗎？”
    謝川的額頭冒著汗，他也想趕緊結束啊，這不是不行嗎？
    隨著謝川不斷掙紮，他終於尿出來幾滴，斷斷續續後傳來謝川穿衣服的聲音。
    林執想了想，這怕是不對勁吧？
    “你……要不要找個醫院看看？”
    謝川穿衣服的手一頓，大腦空白幾秒後惱羞成怒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你影響到我了！
    林執悶笑，看他害羞的樣子，不敢再逗下去，擺擺手示意他不說話了。
    謝川紅著臉倉皇逃離，把林執落在後麵。林執抬腳追上去，等兩人回到大巴車前時，意外發現江雪的臉色很不對勁。
    謝川：“媽，你怎麼了？”
    江雪緩了緩表情道：“沒什麼，就是你奶奶打電話來催了。”
    眼看馬上就要中午了，燒飯的人還沒到，可不著急嗎？
    說不定現在一大家子的人還在等她一個人伺候。
    “別管奶奶說什麼，我們就回去兩天，你不用伺候她，實在不行我們以後可以不來，我一個人回去看看就行了。”
    “哪能這樣，她畢竟是你奶奶！”江雪不讚成道。
    林執不好開口，他不是謝家的一份子，不過他理解謝川，江雪既然嫁給了他爸，有什麼委屈他也會替她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