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警視廳終於熄了幾盞燈。
    連續好幾天的調查，讓整個搜查一課都顯得疲憊。
    目暮揉著肩膀，向大家宣布：”今天到這裏，明天繼續。”
    ”是。”
    大家陸陸續續收拾東西。
    千葉打了個大大的嗬欠：”終於可以回家了。”
    佐藤笑著揮揮手：”路上小心。”
    辦公室漸漸安靜，最後，隻剩白鳥和高木。
    高木低著頭收拾資料。
    忽然，白鳥開口：”高木。”
    ”嗯？”
    ”走路回去吧。”
    高木眨眨眼：”今天不開車？”
    白鳥輕輕搖頭：”今晚天氣很好。”
    高木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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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京的夜風很舒服，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也沒有說話，隻是並肩走著。
    偶爾，肩膀輕輕碰一下，又分開。
    高木偷偷看了一眼白鳥，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樣……好幸福。
    他趕緊搖搖頭。
    不行，不能一直這樣想。會越來越喜歡白鳥先生。
    想到這裏，他忽然停住。
    ……等等，越來越？
    高木呆了一下，然後，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白鳥側頭：”怎麼了？”
    高木連忙擺手：”沒、沒事！”
    白鳥沒有追問，隻是繼續往前走。嘴角，卻輕輕揚了起來。
    因為他知道，高木每次這樣笑，一定又在腦袋裏和自己吵架。
    經過商店街，老板娘遠遠揮手。
    ”啊啦！白鳥先生！高木先生！今天也一起回來啊？”
    高木臉一下就紅了：”晚、晚上好！”
    老板娘笑得特別開心：”年輕真好。來，今天剩兩顆可樂餅，送你們。”
    高木連忙擺手：”不用不用！”
    老板娘已經塞到他懷裏：”一人一顆，不準客氣。”
    白鳥十分自然地點頭：”謝謝。”
    然後，伸手把高木懷裏那顆拿過去。
    高木愣住：”白鳥先生？”
    白鳥把兩顆可樂餅放進同一個紙袋，平靜說道：”很燙，我拿。”
    老板娘站在店門口，笑得越來越燦爛。
    等兩個人走遠，她忍不住感歎：”感情真好。”
    旁邊賣花的大叔點點頭：”是啊，結婚很多年了吧！”
    老板娘：”應該吧。”
    實際上，當事人甚至還沒辦婚禮。
    繼續往前，兩人經過一間兒童公園，滑梯靜靜映著月光。
    高木忽然笑了一下：”還記得嗎？”
    白鳥點頭：”記得。”
    這裏，是他們第一次一起解決兒童綁架案的地方。
    也是那一天，白鳥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高木總是把孩子放在自己前麵。
    高木輕輕說道：”那時候，我一直覺得，您真的很厲害。”
    白鳥笑了笑：”現在呢？”
    高木認真想了一下，然後搖頭：”現在不一樣。”
    白鳥停下腳步：”哪裏不一樣？”
    高木望著前麵的秋千，聲音很輕：”以前，我覺得您是我追趕的目標。現在，我覺得……”
    他慢慢轉過頭，望向白鳥。
    眼睛裏映著街燈，還有那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您是……”
    他忽然停住了，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如果繼續說下去，就會變成一句很不得了的話。
    白鳥靜靜望著他，沒有催促，隻是耐心等著。
    高木耳朵越來越紅，最後，低下頭：”沒什麼。”
    白鳥忽然笑了，那是高木很少看見的笑，帶著一點點壞心眼，一點點寵溺，還有一點點少爺式的從容。
    他輕輕伸出手，替高木把額前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好。
    然後，低聲說道：”高木，以後，不用追了。”
    高木怔住。
    白鳥望著他，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因為我會陪你一起走。”
    高木眼眶忽然有一點熱，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笑了。
    然後，主動伸出手，拉住了白鳥的小指。
    不是牽手，隻是……輕輕勾住。
    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真的在這裏。
    白鳥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握緊，也沒有放開，隻是任由高木這樣勾著。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街燈一盞一盞亮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可是……他們已經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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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遠處一棟高樓，一台長焦相機靜靜對準街道。
    快門沒有按下，鏡頭慢慢收起。
    黑暗中，有人輕輕說道：”原來如此，不是弱點……是歸處。”
    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夜風吹過，那道人影轉身離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隻有東京依舊燈火通明。
    而一場真正的風暴，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