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廳，搜查一課。
    收到那一百多封信之後，整個辦公室第一次陷入一種奇怪的沉默。
    沒有人說笑，沒有人討論午餐，每個人都默默望著自己桌上的照片。
    照片沒有惡意，沒有勒索，沒有要求，隻是記錄。
    不是威脅，而是……提醒。
    信的最後，隻有一句話：”你們保護東京，誰保護你們？”
    目暮望著自己和太太在公園散步的背影。
    佐藤看著自己深夜便利店買咖啡的畫麵。
    由美看著自己在停車場和朋友聊天。
    千葉則瞪大眼睛：”咦？這不是我排隊買限量模型那天嗎？”
    苗子一愣，”你不是說那天去健身嗎？”
    千葉：”……”
    整個辦公室安靜兩秒，由美第一個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重點抓錯了啦！”
    原本緊繃的氣氛，被這一句稍稍衝淡，連目暮都忍不住歎氣：”千葉，你回頭自己解釋。”
    ”是……”
    苗子雙手抱胸：”晚上慢慢解釋。”
    千葉欲哭無淚：”為什麼我覺得比犯人還可怕……”
    大家終於笑了，隻有一點點，卻足夠讓空氣重新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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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木低頭看著自己的照片，照片裏的自己，正蹲在路邊，替一個迷路的小女孩係鞋帶。
    拍攝時間，三個月前……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了。
    ”到底是誰……”他輕輕握緊照片，”一直在看著我們……”
    就在這時，神穀走了進來：”前輩。”
    他手裏也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依舊帶著苦笑，”我也收到了。”
    高木一愣：”你也是？”
    神穀點點頭，把照片拿出來。
    照片裏的他，正站在警校紀念碑前，獨自獻花。
    高木怔住：”這是……”
    神穀輕輕笑了一下：”畢業那天，我每年都會去。”
    高木眼神柔和下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神穀不好意思地低頭：”因為……有些人值得記住。”
    高木輕輕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們一定會抓到那個**的人。”
    神穀望著高木，笑著點頭：”嗯。”
    那一聲回答，輕得像風。
    隻有老天知道，昨天晚上，正是神穀親手把自己的照片放進信封，也是他親手寫下收件人：神穀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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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確認所有照片的拍攝地點，搜查一課開始重新整理每個人近半年的生活軌跡，辦公室頓時又忙起來。
    佐藤整理監視器路線，千葉負責調閱交通紀錄。
    高木則拿著一疊地圖，在桌上不斷畫圈。
    神穀自然坐到他旁邊，幫忙標記地點。
    ”這裏應該不是固定攝影機。”
    ”這個角度比較高。”
    ”可能是商業大樓。”
    高木驚訝地看著他：”神穀，你的觀察力真的很強。”
    神穀不好意思笑笑：”都是跟前輩學的。”
    高木哈哈笑了：”我可沒有教你這些。”
    坐在另一邊的白鳥，沒有加入談話，他隻是靜靜翻著照片，偶爾抬頭，看一眼高木，再低頭，繼續整理。
    佐藤走過來，輕輕碰了碰白鳥，壓低聲音：”吃醋？”
    白鳥沒有否認，隻是淡淡說道：”沒有。”停頓一秒，補了一句：”隻是，高木今天和他說了四十三句話。”
    佐藤瞪大眼睛：”你數了？”
    白鳥一臉嚴肅：”四十四。”
    因為高木剛剛又笑著說了一句：”謝謝你，神穀。”
    佐藤終於忍不住扶額：”白鳥，你已經不是戀愛腦，你這是統計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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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所有資料終於彙整完成。
    白板上，東京地圖密密麻麻貼滿照片。
    白鳥走到最前麵，沉默許久，忽然說道：”奇怪。”
    大家同時抬頭，高木走過去：”怎麼了？”
    白鳥拿起紅筆，在地圖上畫出幾十條線，然後緩緩圈出一個區域。
    所有人愣住，那些拍攝地點，繞來繞去，最後，全部都會經過同一個地方。
    不是警視廳，不是犯案現場，而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下轉運站。
    高木皺起眉：”為什麼……全部都會經過這裏？”
    沒有人回答，因為沒有人知道。
    那隻是東京數百個地下設施之一，毫不起眼，甚至快被遺忘。
    白鳥輕輕放下紅筆，低聲說道：”不是犯人留下線索，是犯人……”
    他望著那張地圖，眼神越來越銳利：”故意讓我們發現這裏。”
    辦公室再次安靜，所有人都意識到，有什麼東西，終於，開始了。
    與此同時，一盞昏黃的燈緩緩亮起，神穀獨自站在那裏，腳邊放著一副完整的國際象棋。
    他沒有看棋盤，隻是輕輕拿起一枚白色國王，放到正中央。
    然後，又拿起一枚黑色騎士，放在國王旁邊。
    他輕輕笑了，像是在和看不見的人說話。
    ”白鳥警部，您終於……找到第一層了。”
    黑白棋子靜靜對峙，真正的棋局，直到這一刻，才終於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