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十七分，整棟公寓安靜得隻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
    白鳥家的客廳沒有開燈，窗簾緊閉。
    桌上那份所謂的“舊調查資料”還放在那裏，旁邊放著一把鑰匙。
    一切都和白鳥他們離開時一模一樣。
    看起來，這個家已經沒有人了。
    街角，黑色轎車靜靜停在那裏。
    車裏的人看了一眼手表，一點二十分。
    他終於推開車門，緩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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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道裏沒有一點聲音，男人戴上手套，到了白鳥家的門前。
    他停下來，先觀察了一會兒。
    沒有人，沒有聲音。
    他從口袋裏拿出工具，幾秒鍾後，門鎖發出輕微的聲音。
    哢，門開了。
    男人推門進去，屋內一片漆黑。
    他關上門，然後打開手電筒，光線掃過客廳。
    沙發、書架、茶幾、廚房，一切看起來都和平時一樣。
    男人的目光最終落在桌上。
    那份文件，就在這裏。
    他走過去，伸手拿起文件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終於找到了……”
    就在這時，啪，客廳的燈突然亮了。
    男人猛地轉身。
    “晚上好。”白鳥站在客廳另一頭，身後是高木。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你們……”
    “很抱歉。”白鳥微微一笑，“讓你失望了。”
    高木已經堵住了玄關，“警察。”
    男人猛地轉身，卻發現身後的門已經被高木擋住，“別動！”
    男人突然衝向窗邊，高木立刻追上去。
    男人一把推開茶幾，茶杯掉在地上，啪的一聲碎裂。
    “高木！”
    “我知道！”高木沒有後退，他側身避開男人的衝撞。
    男人趁機向玄關衝去，可就在他伸手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白鳥已經擋在了那裏。
    “到此為止。”
    男人咬牙，“滾開！”他揮拳打過來，白鳥側身避開，抓住他的手腕，一個幹淨利落的擒拿，男人被直接壓到牆邊。
    “唔！”
    高木迅速上前，“白鳥先生！”
    “手銬。”
    “好！”高木拿出手銬。
    哢，整個過程不過幾秒，男人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高木喘著氣，“抓到了……”
    白鳥鬆開手，“嗯。”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袋，沒有損壞，“他果然是衝這個來的。”
    男人冷笑，“你們怎麼知道我會來？”
    高木看向他，“因為你一直在等我們兩個同時離開。”
    男人的表情僵住。
    高木繼續說道：“之前幾次，你都沒有進入房子。你隻是在觀察，因為你不確定什麼時候安全，所以我們故意讓你知道，這份資料會被帶走。”
    男人沉默。
    白鳥接過話，“而且你真正想要的，也不是我的命。你想知道六年前那起案件裏，究竟還有什麼沒有被記錄。”
    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鳥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真相會在審訊室裏繼續。
    現在，這個家已經安全了。
    “佐藤小姐。”白鳥拿起手機，“可以進來了。”
    下一秒，樓道傳來腳步聲，佐藤和千葉很快趕到，看到被銬起來的犯人，佐藤鬆了一口氣。
    “抓到了？”
    “嗯。”高木點頭，“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千葉看了一眼客廳，“看來作戰成功。”
    佐藤走過去，把犯人接過來，“辛苦了，剩下的交給我們。”
    犯人被押走之前，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然後看向白鳥，“你真的認為，這裏能一直安全？”
    白鳥看著他，神色很平靜，“當然。”
    犯人冷笑一聲，“為什麼？”
    白鳥沒有回答，高木卻站到了他的旁邊，“因為這裏有人。”
    男人一怔。
    高木認真說道：“而且不是一個人。”
    白鳥看了他一眼，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佐藤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了，你們兩個別再給大家撒狗糧了。”
    犯人被帶走，門重新關上，樓道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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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晨一點四十八分，客廳裏一片狼藉。
    被推開的茶幾，掉在地上的文件，碎掉的茶杯，還有剛才打鬥時被撞歪的沙發。
    高木站在客廳中央，沉默了幾秒。
    白鳥看著他，“怎麼了？”
    高木蹲下來，把地上的碎片一點一點撿起來，“沒什麼，隻是……”
    他看著被撞歪的家具，“突然覺得有點心疼。”
    白鳥一怔，“茶杯？”
    “不是。”高木抬起頭，“家。”
    白鳥安靜下來，高木繼續收拾。
    “我們才住在一起沒多久，可是剛才看到有人闖進來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我第一反應居然是擔心這裏被弄壞。”
    白鳥走到他旁邊，“因為這裏已經是你的家了。”
    高木沒有回答，隻是繼續把東西擺回原來的位置。
    白鳥也蹲下來，兩個人一起整理。
    高木扶正茶幾，白鳥把沙發推回原來的位置。
    高木拿掃把清理碎片，白鳥則重新整理被翻動過的文件。
    “這裏。”高木指了指書架，“這個應該放回去。”
    “嗯。”
    “還有這個，放那裏。”
    兩個人配合得十分自然，沒有爭論，也沒有誰指揮誰，就像已經一起生活了很久。
    收拾到一半，高木忽然停下來，“白鳥先生。”
    “嗯？”
    “你有沒有覺得……”
    “什麼？”
    “我們好像已經很習慣一起做這些事情了。”
    白鳥看著他，“是嗎？”
    “嗯。”高木笑了一下，“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家裏亂了就亂了，現在卻會覺得……”
    他看了一眼客廳，“應該一起整理。”
    白鳥沒有說話，隻是伸手，把最後一個靠墊放回沙發，然後坐下來。
    高木也在旁邊坐下，兩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夜已經很深，窗外的街道漸漸安靜。
    這一次，沒有黑色轎車，沒有監視，沒有等待，隻有他們兩個人。
    高木靠在沙發上，“終於結束了。”
    “嗯。”
    “這次真的結束了吧？”
    白鳥看著他，“至少今晚。”
    高木笑了，“你還真謹慎。”
    “職業習慣。”
    “那我以後也要學會。”
    白鳥微微挑眉，“學什麼？”
    “保護家。”
    白鳥看著他。
    高木認真地說道：“既然這裏是我們的家，那就應該一起守住。”
    空氣安靜了幾秒。
    白鳥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好，我們一起。”
    高木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忽然笑起來，“對了。”
    “嗯？”
    “明天要不要換一個新的茶杯？”
    白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
    “可以。”
    “買一對。”
    “好。”
    “然後……”高木想了想，“把剛才那個被撞歪的櫃子也重新整理一下。”
    “好。”
    “還有廚房……”
    “好。”
    高木忍不住笑，“你怎麼什麼都說好？”
    白鳥看著他，“因為是我們一起決定的。”
    高木安靜了一瞬，然後輕輕靠過去，肩膀碰到白鳥的肩膀。
    “那就這麼決定了。”
    窗外的月光落進客廳，地板已經被重新打掃幹淨，茶幾重新擺正，沙發上的靠墊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玄關處，兩雙拖鞋依舊並排放著。
    一雙屬於白鳥，一雙屬於高木。
    隻是現在，它們已經沒有誰會覺得哪一雙“不屬於這裏”。
    因為從今天開始，這裏不是誰借給誰住的地方，也不是誰暫時留下來的住所。
    這裏是他們一起回來的地方，也是他們一起守住的地方。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