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東京，終於恢複平靜。
    燈光一盞一盞亮起，像是剛從一場長長的噩夢裏醒來。
    高木回到公寓時，已經很晚。
    鑰匙插進門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哢噠。”
    門開了，屋子裏沒有人，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慢慢放下外套，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像是身體還沒有完全從白天的震動裏恢複，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更讓他無法忽視的，是腦子裏不斷回放的畫麵。
    白鳥扶住他的手，白鳥喊他的名字。
    還有那一瞬間，在爆炸與警報聲之間，那個幾乎聽不清，卻又清晰得可怕的音節。
    ——“涉”。
    高木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卻沒有喝，隻是站在那裏發呆。
    水麵輕輕晃動，映出他有些失神的臉。
    “為什麼會叫我名字呢……”
    他小聲說，然後立刻搖頭：“……不對，應該隻是情急之下吧？白鳥警部……一直都很冷靜的。”
    他試圖說服自己，卻失敗得很快。
    他走回房間，坐在床邊。手機亮了一下，是工作群的通知。
    “案件已結束，明日恢複正常出勤。”
    高木看著那行字，忽然有點恍惚。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快得不像現實，像一場被強行壓縮的夢。
    他躺下，又坐起來，再躺下，最後幹脆坐在床上，抓了抓頭發：“……睡不著啊。”
    腦子開始不受控製地繼續回放。
    第一次被白鳥帶去吃飯，那種刻意維持距離的溫柔。
    後來一起查案時，被遞過來的蛋糕，還有在車裏那種安靜得過分的氛圍。
    以及……在電影院那一個意外的親吻。
    高木整個人僵住。
    “……那是意外。”他立刻自言自語，“對，是意外！”
    他用力點頭，像是在給自己判決。
    然後，畫麵跳到今天。
    白鳥扶住他時，脫口而出的那一聲——“涉”。
    高木猛地拉起被子蓋住臉。
    “……不行！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白鳥警部，是不是……其實一直都很照顧自己？
    還是說……隻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閉上眼，又睜開，又閉上。
    腦子卻越來越清醒，甚至開始自動補充“如果線”。
    如果那天沒有爆炸。
    如果沒有案件。
    如果隻是普通的日常。
    白鳥會不會也這樣……叫自己的名字？
    他猛地坐起來。
    “停！不要再想了！”
    但已經晚了，心跳開始變得不聽話。
    耳朵開始發熱，甚至連呼吸節奏都亂掉。
    高木捂住臉，小聲哀嚎：“……明天還要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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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警視廳。
    深夜辦公室，燈還亮著。
    目暮警部站在桌前，麵前放著一封文件——調職申請。
    高木涉的名字，寫得很認真。
    白鳥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隻是看著那封信，眼神比平時更沉。
    目暮歎了口氣：“這孩子，還真是會給人出難題。”
    他把信推到白鳥麵前：“白鳥。”
    白鳥抬眼。
    目暮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卻一針見血：“這封信，你來處理吧。”
    白鳥微微一怔：“這是人事申請，應該由……”
    “我知道。”目暮打斷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但你比我更清楚，他為什麼寫這封信。”
    辦公室安靜下來。
    白鳥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慢慢伸手，把那封信拿了起來。
    紙張很輕，但在他手裏，卻像有重量。
    他想起那一天，高木說的那句：“如果我在這裏，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也想起更早之前，高木在醫院說：“隻要能一起工作，就很好了。”
    白鳥輕輕閉了一下眼。
    “你一直在想的……”他低聲說，“是這個嗎？”
    窗外風聲很輕。
    遠處，東京的燈光依舊閃爍，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白鳥知道，有些東西，已經開始改變方向了。
    就在這時，電話響起。
    接起的一瞬間，對麵傳來陌生的聲音：“白鳥任三郎警部？”
    “我是。”
    對方說道：“犯人要求，和你，以及高木涉警官，進行一次”最後見麵”。”
    白鳥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補了一句，像是刻意投下的一顆石子：“他還說了一句話，他說……如果想知道”鬆田警官留下的那一部分答案”，就帶高木涉一起來。”
    白鳥的瞳孔微微收縮。
    電話掛斷，辦公室裏隻剩下沉默。
    目暮看著他，輕聲問：“你要帶他去嗎？”
    白鳥沒有立刻回答，隻是低頭看著那封調職信。
    然後，他輕輕說了一句：“這一次，我不會讓他一個人決定。”
    窗外夜色更深。
    而同一時間，高木躺在床上，終於在無數雜亂的思緒裏，緩緩睡去。
    隻是夢裏，那聲“涉”，還在輕輕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