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控製設施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濃濃的煙塵從門縫中飄散出來。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瞬間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門開了！”SAT隊員立刻舉槍戒備。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慢從煙霧中走了出來。
    ”……高木！”千葉第一個喊了出來。
    高木扶著身邊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控製室。
    而他扶著的人，正是白鳥。
    兩人的衣服都沾滿灰塵，袖口還有些擦傷，神情疲憊，卻都平安無事。
    直到這一刻，現場所有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佐藤一直緊握著的拳頭，終於慢慢鬆開。
    她望著兩人，眼底浮現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濕潤。
    三年前，也是這樣的煙，也是這樣的等待。
    隻是……那一次，沒有人走出來。
    她輕輕閉上眼，在心裏低聲說了一句。
    鬆田，這一次，他們回來了。
    目暮警部摘下帽子，長長吐出一口氣。沉默幾秒後，隻說了一句話：”回來就好。”
    沒有責備，沒有訓斥。
    短短四個字，卻讓所有人都覺得鼻子一酸。
    高木剛想笑著回應，忽然感覺肩上一沉。
    他連忙側頭，白鳥輕輕皺著眉，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高木幾乎是下意識扶住他的腰：”白鳥警部！”
    白鳥低低吸了一口氣：”沒事……”
    聲音卻明顯沒有平時那麼穩。
    高木立刻扶得更緊了一些：”您別逞強。”
    白鳥本來想說自己還能走，可看著高木滿臉擔憂。
    那句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於是，他難得順從地，把一點重量輕輕靠在高木肩上。
    這一幕，正好被剛趕來的由美看得清清楚楚。
    由美睜大眼睛，她慢慢扭頭，看看千葉，又看看苗子，壓低聲音：”他們是不是已經在交往了？”
    千葉認真想了想：”我覺得……他們本人可能不知道。”
    苗子愣了一下：”欸？”
    千葉一本正經地點頭：”但是旁邊的人應該都知道了。”
    由美忍不住扶額：”救命，這是什麼新品種的戀愛。”
    救護車很快趕到，醫生簡單檢查後，忍不住看向白鳥：”手臂有輕微拉傷，最近幾天不要太用力。”
    又看向高木：”肩膀有挫傷，應該是剛才撞擊造成的。”
    高木連忙擺擺手：”沒關係，我沒……”
    ”不可以。”一道聲音同時響起。
    醫生一愣，高木也愣住了。
    因為開口的人……是白鳥。
    白鳥皺著眉，看向醫生：”麻煩替他仔細檢查，他剛才承受了很大的衝擊。”
    高木連忙搖頭：”真的不用，我……”
    白鳥輕輕打斷他：”高木。”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點不容拒絕：”聽話。”
    高木頓時安靜下來，耳朵卻一點一點紅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個字……從白鳥口中說出來，總讓他無法拒絕。
    醫生離開以後，終於隻剩兩人獨處。
    白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輕輕說：”高木，以後不要再違抗命令了。”
    高木一怔，隨後露出一個苦笑：”……我盡量。”
    白鳥抬頭，很認真地看著高木：”不是盡量，是不要。”
    高木愣了一下，然後看著白鳥，輕輕地笑了：”可是如果留下的是您，我還是會回來。”
    白鳥徹底愣住，看著高木那雙寫滿認真而發亮的雙眼，心底，隻感到暖暖的。
    他再一次的意識到，他真的拿高木涉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簡單處理完傷口，眾人終於回到臨時指揮室。
    其他人開始繼續分析案情，白鳥卻坐在角落，安靜地整理剛才帶出來的資料。
    高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過去：”白鳥警部。”
    白鳥抬起頭，高木把咖啡放到他麵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有點燙，您慢一點喝。”
    白鳥望著那杯咖啡，忽然笑了：”謝謝。”
    高木有些發愣。
    因為白鳥笑的時候……真的很好看。不像平常那樣禮貌，而是真正放鬆下來的笑。
    高木連忙把視線移開，心跳卻越來越快。
    糟糕，不能一直看。
    再看下去……真的會越來越喜歡。
    白鳥輕輕握著紙杯。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高木很溫柔。
    可是今天，這種感覺變得格外明顯。
    他會替自己擋住掉落的鋼筋，會違抗命令跑回來，會扶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
    現在……還會記得替自己泡一杯熱咖啡。
    想到這裏，白鳥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
    自己……到底還能忍多久？
    ”白鳥警部？”高木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嗎？”
    白鳥回過神，輕輕搖頭：”沒有，隻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高木肩上的繃帶，聲音放得很輕：”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高木愣住：”欸？”
    白鳥慢慢說道：”今天，如果門再快一點落下，如果鋼筋再偏一點。如果……”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說不下去了。
    那些”如果”，每一個，都讓他心口發緊。
    高木靜靜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可是，我成功了，不是嗎？”
    白鳥抬起頭，高木望著他，眼神幹淨得像晴天：”因為我相信，您一定會把我一起帶出來。”
    這一瞬間，白鳥怔住了，心髒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高木……相信自己。
    不是因為自己是警部。
    不是因為自己能力優秀。
    而是……相信白鳥任三郎這個人。
    白鳥緩緩低下頭，嘴角揚起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然後，他伸出手，動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樣，輕輕替高木整理了一下因為奔跑而有些淩亂的領口，手指不經意擦過高木的下巴。
    高木整個人僵住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白鳥這才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手微微一頓，卻沒有立刻收回來。
    高木也沒有躲，隻是臉一點一點變紅，耳尖幾乎紅得透明。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移開視線，仿佛整個指揮室，隻剩下彼此。
    直到……
    ”咳咳。”一聲故意得不能再故意的咳嗽，從門口傳來。
    兩人同時回頭，目暮警部站在那裏，手裏拿著文件，一臉意味深長。
    ”白鳥，整理儀容這種事……”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以後退休了，有的是時間。”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下一刻，由美第一個笑到趴在桌上：”哈哈哈哈哈哈！”
    千葉捂住臉，小聲吐槽：”警部終於說出來了……”
    苗子已經羞得不敢抬頭。
    佐藤端著咖啡，嘴角微微揚起。
    隻有高木，整張臉”轟”地一下徹底燒紅：”目、目暮警部！”
    白鳥難得沉默了兩秒。
    然後……竟然沒有反駁，隻是輕輕咳了一聲，默默收回手。
    然而，隻有坐在旁邊的高木發現，白鳥的耳朵，其實……也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