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e.09覺悟形成事件 第三章沉睡五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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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大學醫學部,上午十點二十分。
救護車的鳴笛聲此起彼落。
幾十名學生躺在地上,有人劇烈嘔吐,有人意識模糊,現場一片混亂。
消防、救護人員不斷穿梭,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甜味。
高木一邊拉起封鎖線,一邊協助疏散學生。
”請大家不要靠近!還能行動的人先離開這裏!”
白鳥蹲在地上,戴著手套,撿起一支掉落在花圃裏的玻璃試管。
試管已經碎裂,裏麵殘留著幾滴淡黃色液體。
他微微皺眉:”不像一般毒物。”
有點像……疫苗培養液?
白鳥把試管交給鑒識人員:”立即送檢。”
就在這時,目暮快步走來:”目前三十七人中毒,沒有生命危險。根據校方表示,他們剛剛參加了一場醫學講座。”
白鳥緩緩站起:”醫學講座……”
高木翻著筆記:”講師是東都生命科學製藥公司的研究員。”
說完,他和白鳥同時愣了一下。
東都生命科學,白川理惠工作的地方。
兩人幾乎同時望向彼此,那一瞬間,不用任何解釋,都明白了對方想到什麼。
白鳥立刻開口:”高木,馬上聯絡佐藤,確認白川小姐的位置。”
”是!”高木轉身就跑。
白鳥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果然,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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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警視廳。
鑒識課報告很快送了過來。
高木把報告遞給白鳥,兩人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高木像被電到一樣,連忙縮回去:”對、對不起!”
白鳥微微一怔,看著高木迅速低下頭,心裏不由苦笑。
又躲了嗎……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輕輕說道:”沒關係。”
接過報告時,卻發現高木的指尖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應該是剛才拉封鎖線時劃傷的。
白鳥眉頭微皺:”什麼時候受傷的?”
高木愣了一下:”誒?”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這個?應該……剛剛吧?不痛。”
白鳥已經從抽屜裏拿出醫藥箱。
高木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隻是……”
白鳥卻已經拉過他的手腕,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酒精棉輕輕擦過傷口。
高木忍不住縮了一下。
”疼?”白鳥立刻放輕力道:”忍一下。”
辦公室忽然安靜下來,高木低著頭。耳朵一點一點變紅。
白鳥卻像完全沒察覺,隻是認真替他貼上創可貼。最後,還輕輕按了一下。
”好了。”
高木呆呆望著手上的創可貼,心跳忽然亂了節拍。
為什麼……為什麼白鳥警部總是這麼溫柔?
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繼續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遠處,千葉正好端著咖啡經過,腳步慢慢停下。
由美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冒了出來,用肩膀輕輕撞了撞千葉,壓低聲音:”看見了嗎?”
千葉木然點頭:”看見了。”
由美露出一臉姨母笑:”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發現?”
千葉沉默了半天,終於認真回答:”我覺得……他們可能要等退休以後。”
由美:”……”
苗子:”……”
由美扶住額頭:”我說的是他們。”
千葉一臉無辜:”我也是說他們啊。”
白鳥翻開鑒識報告,下一秒,他的神情忽然變了:”……HANTAN?”
高木抬頭:”怎麼了?”
白鳥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那幾個字:”HANTAN實驗株……”
這個名字,他見過。
五年前,那起封存案件裏。
白鳥幾乎立刻站起身:”高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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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室,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塵封已久的舊案檔案一箱箱擺放在架子上。
白鳥徑直走向最裏麵一排,卻發現,那裏已經站著一個人——佐藤美和子。
她懷裏抱著幾本泛黃的卷宗,正低頭翻閱,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白鳥看見封麵,《新方舟宗教事件聯合專案》。
白鳥輕聲問:”你也想到了?”
佐藤緩緩點頭,目光停留在卷宗第一頁。
那裏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合照。
鬆田、萩原、伊達、降穀、諸伏,五個人站在警車前,笑得意氣風發。
佐藤輕輕撫過照片,眼神溫柔:”他們查過這個案子。”
白鳥翻開下一頁,五年前的記錄,緩緩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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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倉庫深處,紅色的警示燈一明一滅。
空氣裏彌漫著汽油與鐵鏽混雜的味道,堆積的木箱之間,隱約能看見被布置好的炸藥與詭異的祭壇。邪教幹部龍崎修一站在高台上,披著白色長袍,神情近乎狂熱。
“你們已經來不及了。”他張開雙臂,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神的審判即將降臨——”
“審判你個頭。”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鬆田陣平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把已經拆下的引爆器拋了拋,嘴角揚起譏諷的弧度。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把炸彈交給外行人安裝。”
“鬆田,別刺激他。”萩原研二靠在一旁的貨架邊,手裏轉著工具,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剩下三處線路也已經處理完了。”
龍崎臉色驟變:“怎麼可能——”
“因為你的信徒裏有個話太多的家夥。”降穀零從陰影中走出,公安證件在燈光下一閃而過,“組織名單、資金流向、據點位置,全都已經掌握了。”
高處的通風口傳來細微聲響,諸伏景光摘下耳機,低聲道:“外圍確認完畢,沒有其他出口。”
與此同時,倉庫大門轟然開啟。
伊達航帶著搜查一課衝了進來,沉穩的聲音壓過了所有雜音:“龍崎修一,你因涉嫌殺人、非法持有爆炸物、組織犯罪等罪名,被逮捕了。”
龍崎猛地後退,手伸向腰間:“別動!”
伊達的槍口已經穩穩對準了他。
幾秒鍾的僵持後,龍崎忽然發瘋似地撲向旁邊的控製台。鬆田嘖了一聲,動作比所有人都快,直接翻過欄杆撲了上去。
兩人重重撞在地上,控製台上的紅燈閃爍了兩下,最終熄滅。
“結束了。”鬆田按住龍崎的手腕,喘了口氣,“你這破機關,也就騙騙外行。”
手銬“哢噠”一聲鎖上。
龍崎修一抬起頭,眼底沒有恐懼,隻有一種病態的虔誠:”結束?不。神的審判才剛開始。”
鬆田淡淡說道:”法律會審判你。”
龍崎忽然大笑,笑聲回蕩在廢棄倉庫:”法律?法律不會,神才會。”
龍崎被伊達拽起時,目光卻落在地麵,那裏躺著一個黑色磨砂打火機。
大概是剛才撲倒時,從鬆田外套口袋裏滑出來的。
鬆田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站起身:“嘖,掉了啊。”
“回頭再撿。”萩原笑道。
“先把人帶走。”伊達說。
他的目光忽然望向遠方,像是看見了什麼。
腦海裏,浮現十五年前的實驗室。
妻子牽著年**兒,對自己微笑。
那時候,他還是東都生命科學的一名研究員,負責HANTAN疫苗開發,直到……公司為了趕進度,進行非法人體實驗。
事故發生,他的妻女成為犧牲者。
而公司,銷毀數據,修改記錄,把一切包裝成普通醫療事故。
他抱著妻女冰冷的遺體,走遍所有機關,卻沒有任何結果。
就在最絕望的時候,”新方舟”找到了他。
他們告訴他,法律不會審判罪惡,神會。
於是,他開始相信,真正需要被毀滅的,不是人,而是這個世界。
鬆田關上警車車門,平靜地說道:”那就在法庭上,證明給我看。”
龍崎緩緩抬頭,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總有一天,我們會再見。”
警笛聲由遠及近,降穀和景光已經開始收集現場證物,搜查一課則押著龍崎向外走去。
經過那枚打火機時,神崎腳步微微一頓。
黑色金屬表麵,被燈光映出一道細小的刻痕。
——NeverPanic。
他低下頭,嘴角慢慢揚起一個令人不舒服的笑。
沒有人注意到。
隻有他,在被押出倉庫前,悄悄用鞋尖將那枚打火機勾進了長袍的陰影裏。
而走在前麵的鬆田,甚至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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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室恢複安靜,白鳥慢慢合上卷宗。
心,卻越來越沉。
因為五年前那場押送意外,龍崎修一……本應已經死了。
可如今,HANTAN再次出現,新方舟再次出現,這絕不是巧合。
就在這時,高木輕輕拉了拉梯子:”白鳥警部,我去拿最上麵的卷宗。”
他踩上梯子,白鳥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扶住。
高木回頭,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不用扶著,我不會摔……”
白鳥卻沒有鬆手,隻是平靜地看著他:”有關係。”
高木微微一怔。
白鳥望著梯子,聲音很輕:”我不希望你再摔下來。”
高木呆呆地望著白鳥,心髒忽然漏了一拍。
他說的……到底是梯子,還是……那一次綁架?
而白鳥隻是穩穩扶著梯子,像是在做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卻不知道,高木已經因為這一句話,整顆心都亂了。
窗外,東京的天空漸漸陰了下來。
一場醞釀了五年的風暴,終於緩緩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