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某知名婚紗館。
    為了確保安全，警方並沒有阻止白川理惠繼續籌備婚禮。
    相反，他們決定維持她原本的生活軌跡，借此觀察跟蹤者是否會再次出現。
    因此，今天的任務看起來十分簡單，陪同白川理惠試婚紗。
    當然，所謂”簡單”，僅限於案件本身。
    對白鳥來說，婚紗店顯然屬於完全陌生的領域。
    ”哇……”高木站在大廳，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潔白的婚紗一件件陳列在櫥窗裏。燈光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花香。
    他甚至連腳步都不敢放重。
    佐藤倒顯得自然許多，笑著對白川說：”理惠小姐，這件很適合妳。”
    白川輕輕一笑：”真的嗎？”
    ”當然。”佐藤認真點頭：”黑澤先生一定會看呆。”
    白川忍不住笑出聲：”希望如此。”
    隨後便被店員帶進更衣室。
    大廳一下安靜下來。
    高木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婚紗，有些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純白的禮服，讓人很容易想到未來，想到人生。想到……那個會陪自己走完一生的人。
    可是，高木心裏卻沒有任何幸福的想象。
    反而浮現一個人的身影，白鳥警部。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笑容卻帶著一點苦澀。
    不可能的。
    高木低下頭。
    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另一邊，佐藤也靜靜望著櫥窗裏的婚紗。
    店員誤以為她有興趣，笑著介紹：”小姐要不要也試試看？”
    佐藤愣了一下，隨後輕輕搖頭：”不用了。”
    她望向鏡中的自己，腦海裏卻浮現另一張笑得張揚的臉。
    卷卷的頭發，總是叼著煙，拆彈時卻異常認真。
    鬆田陣平。
    她輕輕垂下眼，嘴角揚起一絲極淡的笑。
    沒有遺憾，隻是想念。
    愛情這種東西，她好像已經放在很多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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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紗館外，黑澤和白鳥站在露台，各自端著咖啡。
    風很輕，黑澤忽然笑了笑：”沒想到，你也開始帶後輩了。”
    白鳥順著玻璃望進去，高木正低頭研究一本婚禮雜誌，模樣認真得有些可愛。
    白鳥嘴角微微揚起：”嗯。”
    黑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忍不住笑了。
    ”你現在看高木的眼神，和以前鬆田他們照顧降穀的時候挺像。”
    白鳥微微一怔。
    黑澤繼續說道：”那五個家夥，真是讓人頭疼。”
    他笑著搖頭：”打架，違反規定，半夜翻牆出去吃拉麵。最後，還總能把犯人抓回來。”
    白鳥也忍不住輕笑。
    那些故事，警校裏幾乎人人都知道。
    黑澤笑容漸漸收起，語氣也沉了下來：”不過……有一件事。”
    白鳥抬頭。
    黑澤望著遠方，緩緩說道：
    ”五年前，他們曾經聯手瓦解過一個邪教組織。”
    白鳥神情微凝，他知道這件事，隻是檔案幾乎全部封存。
    黑澤繼續說道：”當時他們抓到組織裏幾個重要幹部，可是，在押送途中，警車發生嚴重車禍。車輛墜橋，負責押送的警員……全部殉職。”
    空氣忽然沉重下來。
    黑澤輕輕閉上眼：”後來搜救了三天，始終沒找到頭號幹部——龍崎修一的屍體。”
    白鳥望著遠方，緩緩說道：”所以最後……”
    黑澤點頭：”警方判斷，他應該也死在事故裏。”
    白鳥沉默許久，忽然輕輕搖頭：”我一直覺得，沒有屍體，就不能斷定死亡。”
    黑澤看向他，他記得，當年還是警部補的白鳥，堅持繼續搜查龍崎修一的下落。直到一年後，案件毫無結果，警方才正式宣布龍崎修一的死亡。
    白鳥望著遠方的人群，聲音很輕：”尤其是……那種人。”
    黑澤久久沒有說話，最後隻是輕輕歎息：”希望隻是你多心。”
    就在這時，婚紗館內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高木刑事！”白川探出腦袋：”幫個忙好嗎？”
    高木愣了一下：”誒？”
    十分鍾後，更衣室門再次打開。
    高木別別扭扭地走了出來，一身純白色新郎禮服，領口係著淺銀色領結。
    因為不習慣，動作還有些拘謹。
    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店員說……讓我配合看看整體效果……”
    佐藤眨了眨眼，輕輕笑了：”很適合你。”
    高木耳朵一紅：”哪、哪有……”
    白川也滿意地笑著點頭：”真的很好看。”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白鳥和黑澤剛好走回來。
    白鳥抬起頭，下一秒，整個人停在原地。
    空氣仿佛靜止了。
    高木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白鳥警部？”
    沒有回應，白鳥隻是靜靜望著他。
    那身禮服，剪裁合身。
    高木平時總穿著西裝和風衣，看起來溫和又有些笨拙。可如今，潔白的禮服襯得他眉眼愈發柔和。那份認真與溫柔，像是把整個人都包裹進了光裏。
    白鳥腦海裏，幾乎是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畫麵。
    婚禮現場，高木站在紅毯盡頭，微笑著，等待著……等待著另一個人走向他。
    而那個人……會是誰？
    這個念頭隻存在短短一瞬，卻像針一樣刺進心裏。
    白鳥回過神來，才發現高木正紅著臉，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
    ”白、白鳥警部……是不是……很奇怪？”
    白鳥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很好看。”
    隻有三個字，卻讓高木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
    他慌忙低下頭：”謝、謝謝……”
    旁邊的黑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揚起嘴角。
    心裏默默想著：白鳥，你已經陷得比自己想象的還深了。
    而婚紗店對麵的街角，一輛黑色轎車裏。
    鴨舌帽男人靜靜舉著望遠鏡，鏡頭緩緩移動。
    最後，停留在高木身上。
    他輕輕笑了，聲音近乎虔誠。
    ”終於……找到你了，鬆田陣平。”
    鏡頭裏，高木毫無所覺。
    而屬於東京的陰影，已經悄然逼近。

    作者閑話：

    這一個案子，是致敬《萬聖節的新娘》以及警校五人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