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後的第三天，高木終於開始覺得有些奇怪。
    準確地說，是白鳥警部。
    每天早上，病房門都會準時被敲響，白鳥總是提著一袋早餐走了進來：”醫院的早餐不合胃口，我順路買了。”
    順路，又是順路。
    高木望著袋子裏的三明治，忍不住笑了：”謝謝白鳥警部。”
    中午，白鳥會利用午休過來看一眼：”傷口怎麼樣？”
    ”已經好多了。”
    晚上，白鳥處理完工作，還會帶著案件後續過來，讓高木知道調查進展。
    有時候，兩個人什麼也不說。
    隻是一個看資料，一個削蘋果，病房卻一點也不覺得冷清。
    高木靠在病床上，望著正在替自己倒溫水的白鳥，心跳又開始不受控製。
    不可以。
    他在心裏用力搖頭。
    白鳥警部隻是人很好，對受傷的部下特別照顧而已。自己怎麼可以誤會？
    高木，你清醒一點。白鳥警部那麼優秀。怎麼可能……喜歡自己？
    想到這裏，他輕輕歎了一口氣，還是趁早斷了念想吧。
    這樣，對誰都好。
    下午，病房門再次打開。
    ”高木。”
    ”佐藤小姐！”
    佐藤提著水果走了進來，秀美的臉上滿是欣慰：”恢複得不錯嘛。”
    ”哈哈，還好。”
    她坐到病床旁，一邊削蘋果，一邊若無其事地說道：”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變化？”
    高木一愣：”變化？”
    ”例如……”佐藤故意拖長了語氣：”某個人是不是特別照顧你？”
    意識到佐藤暗指白鳥，高木失笑，”白鳥警部隻是很負責啦。”
    佐藤沒有接話，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高木。”
    ”嗯？”
    ”有時候，人不要隻顧著觀察犯人，也要觀察一下身邊的人。”
    高木不解偏頭：”什麼意思？”
    佐藤站起身，把削好的蘋果放進他手裏，意味深長地說：”說不定……春天快到了。”
    高木差點被蘋果嗆到：”佐、佐藤小姐！您別開玩笑了！哪有什麼春天。而且像我這樣的人……不會有人喜歡的啦。”說到最後，高木的聲音也不覺變小。
    佐藤隻是笑，沒有再解釋。
    有些事情，別人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還是讓當事人自己發現吧。
    隻是……她真的很期待。
    那一天。
    一星期後，高木順利出院了。
    剛回到搜查一課，辦公室立刻響起掌聲。
    ”歡迎回來！”
    ”高木！”
    ”傷沒事吧？”
    高木不好意思地笑著，一一道謝。
    就在這時，白鳥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紙盒。
    ”高木，這是賠你的。”
    高木愣住，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支全新的手機。
    ”白、白鳥警部！這太貴重了！”
    白鳥神色平靜：”執行公務造成的損失，本來就應該補給你。”
    高木連忙搖頭。”可是……”
    ”收下。”語氣依舊溫和，卻沒有拒絕的餘地。
    高木隻好紅著臉接過。
    跑來搜查一課湊熱鬧的由美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高木，看到那個手機的款式，不由”咦？”了一聲：”跟白鳥警部的是同款耶！這個，很貴的吧？”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一秒，由美露出壞笑：”不會是情侶機吧？”
    千葉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高木整個人僵住：”怎、怎麼可能！由美小姐您別亂說！”
    他慌得連耳朵都紅了。
    辦公室裏頓時笑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到白鳥身上。
    按照平時，白鳥一定會一本正經地解釋。
    然而今天，他卻隻是靜靜站在那裏。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
    那笑容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卻真實存在。
    由美眨了眨眼，嘴角揚得更高了：”哎呀呀，什麼情況啊？”
    白鳥隻是平靜地收回視線，沒有回答。
    高木抱著新手機，心髒亂得一塌糊塗。
    為什麼……白鳥警部沒有否認？
    不、不對！應該隻是懶得解釋，一定是這樣。
    可是……如果真的隻是普通前後輩，為什麼最近對白鳥警部的每一次靠近，自己都會開心得不得了？
    為什麼那天在醫院醒來，看見白鳥還坐在那裏，會覺得那麼安心？
    高木低頭看著手裏的手機，努力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壓回心底。
    不要想了。
    真的不要再想了。
    與此同時，辦公室另一頭。
    佐藤抱著資料走到白鳥身旁，趁沒人注意，輕輕笑了一下：”看來，你已經決定了。”
    白鳥微微一怔。
    佐藤知道了？
    雖然自己並沒有特意隱瞞對高木的感覺，但是白鳥也沒想到，第一個察覺這份感情的竟然會是佐藤。
    而且……佐藤說這話，是祝福自己和高木嗎？
    他側頭看向佐藤，佐藤沒有回答。
    隻是望著遠處還在和由美手忙腳亂解釋的高木，眼神裏帶著一絲欣慰。
    然後佐藤輕輕說道：”別讓他等太久。”
    說完，她抱著資料，轉身離開。
    白鳥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目光，卻始終停留在那個笑起來依舊有些傻氣的青年身上。
    春天。
    也許真的已經到了。
    隻是，還有一個人，仍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