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高木站在一間平靜的住宅前，一路追查而來的線索，全都指向這裏。
    他按響門鈴，”有人嗎？”
    沒人應門，他伸手扭了下門把手。
    門，沒鎖。偌大的房子，安靜得讓人不安。
    高木握緊配槍，小心走進去，邊走邊表明身份：”我是下午來過的高木警官，有人在嗎？”
    下一秒，身後大門猛地關上。
    高木瞳孔一縮，一道黑影從貨架後衝出，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高木反應極快，一個過肩摔將對方掀翻，卻沒想到另一名同夥突然從側麵撲來。
    ”唔！”高木手腕一陣劇痛，配槍脫手飛出。
    本堂搶先一步撿起手槍，槍口直接頂住高木。
    ”別動！”
    高木緩緩舉起雙手。
    本堂指示同夥搜查高木的身上，掏出手銬，將高木的雙手拷住。
    “本堂，他的確是一個人。”同夥視察外麵的動靜後，向本堂道。
    看清同夥的樣子，高木不由得驚訝。
    沒想到那個同夥，竟然是提供新的行車記錄的佐佐木。也是由於那份行車記錄，他們才被誤導犯人是另外一個人。
    本堂冷笑著從高木口袋裏搜出手機，一臉凶狠地道：”給警察打電話，讓他們準備一輛車護送我們離開，否則……”槍口抵住高木的額頭：”我現在就殺了你。”
    房子裏安靜得可怕。
    高木沉默幾秒，接過手機。
    本堂露出滿意的笑：”快打！”
    高木低著頭，像是在輸入號碼。
    下一瞬，他猛地將手機狠狠砸向地麵！啪！屏幕四分五裂。
    ”你！”沒預料到高木這突如其來的行動，本堂震驚地瞪著高木。
    佐佐木一呆：“怎麼辦？”
    ”我不會讓你利用警察。”高木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更不會讓你傷害其他人。”
    ”找死！”本堂勃然大怒，對著高木一陣拳打腳踢，將心中的怒火全部往高木發泄出來。
    末了，他還不解氣，對著縮在地上嗆咳的高木舉槍，眼看就要扣下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屋外傳來擴音器的聲音。
    ”裏麵的人聽著！這裏已經被警方包圍！立刻放下武器！”
    本堂臉色驟變，意識到自己跑不掉，佐佐木更是慘白著一張臉。
    ”怎麼會這麼快！”
    屋外，幾輛警車已經封鎖四周。
    白鳥站在最前方，神情冷靜得近乎冰冷：”所有狙擊位置確認，後門封鎖。”
    每一道命令都準確無誤，沒有人知道，藏在那份冷靜之下的，是幾乎要衝破胸口的焦躁。
    高木還在裏麵。
    這個念頭，不斷在腦海回響。
    佐藤站在白鳥身旁，第一個察覺到對方焦躁的心情，輕聲提醒：”白鳥，冷靜。”
    白鳥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握緊拳頭，指節因為過於用力，已經泛白。
    就在這時，屋裏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砰！
    空氣瞬間凝固，白鳥瞳孔驟縮。
    ”突入！”他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衝了出去。
    場麵一度混亂，短短數分鍾後，本堂與佐佐木都被雙雙製服。
    高木靠坐在櫃子旁，右肩被子彈擦傷，西服沾滿灰塵與血跡，呼吸有些急促。聽見腳步聲，他勉強抬起頭，對著來人扯了扯嘴角：”白鳥……警部……”
    下一秒，一道人影已經衝到他麵前。
    ”高木！”白鳥單膝跪下，解開手銬，雙手迅速檢查他的傷勢：”還有哪裏受傷？”
    ”我沒事……”高木努力露出笑容：”隻是擦傷……”
    ”不要說話。”白鳥低沉的聲音打斷了他。
    那聲音和平時一樣平靜，卻壓抑著一種幾乎快要失控的情緒。
    ”警部，交給我們……”
    ”不用。”白鳥回答得毫不猶豫，他一手繞過高木的背，一手托住他的腿彎，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
    高木整個人都愣住了：”白、白鳥警部？！”
    這……這是……公主抱？！
    高木耳朵瞬間紅透：”我、我可以自己走！”
    他下意識地抓住白鳥的衣襟，掙紮了一下，白鳥抱著他的手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收緊了幾分。
    ”別動。”
    聲音很低，甚至帶著一點沙啞。
    高木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語氣，不是命令，更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他抬起頭，終於看清了白鳥此刻的表情。
    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裏，藏著尚未散去的驚懼，還有一點點……連白鳥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你……”白鳥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壓在胸口：”還想讓我擔心到什麼程度？”
    高木一下子安靜了，他沒有再掙紮，隻是怔怔望著抱著自己的人。
    那句話裏，沒有責備。
    隻有後怕。
    一種失而複得之後，終於能夠說出口的後怕。
    當白鳥和高木出來時，所有警員都愣住了。
    千葉張著嘴。
    佐藤停下了腳步。
    就連目暮警部都摘下帽子，揉了揉眼睛。
    白鳥……居然親自抱著高木出來了？
    白鳥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周圍人的目光，又或者說，此刻的他，已經沒有餘力去在意任何人。
    他徑直走向警車，對千葉命令道：”千葉，開車去醫院。”
    ”是、是！”千葉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拉開車門。
    白鳥小心翼翼地將高木放到後座，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確認傷口沒有受到擠壓後，才輕輕關上車門。
    車子飛速駛離現場，留下一群還沒回過神來的刑警。
    由美最先打破沉默，小聲喃喃：”……我是不是眼花了？”
    佐藤望著遠去的警車，沒有說話。
    隻是眼神漸漸柔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因為一個人受傷而失去冷靜。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有些情緒，是藏不住的。
    哪怕當事人自己，還想繼續假裝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