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現在的審訊室，高木稍微進入狀態，再次和齊藤搭檔著，繼續被打斷的審訊。
    “我已經說了！”嫌疑犯猛地拍桌站起：“我什麼都不知道！”
    高木維持一貫溫和的語氣：“可是證據顯示，案發當晚你曾經出現在……”
    話音未落，嫌疑犯忽然抓起椅子，狠狠朝高木和齊藤砸去。
    “高木！”
    觀察室裏，白鳥臉色一變。
    高木側身避開，椅子砸在地上發出巨響。
    就在所有人都愣住的一瞬間，嫌疑犯猛地推開高木，衝出審訊室。
    高木一個踉蹌，後腰撞上桌角，疼得皺了一下眉，卻連半秒都沒停。
    “站住！”高木拔腿就追。
    觀察室的門幾乎同時被推開。
    白鳥大步衝了出去，本想跟著追出去的齊藤一愣，“白鳥警部？”
    白鳥沒有回答，隻是邊跑邊下令：“封鎖一樓出口！通知警備！別讓他離開警視廳！”
    ---------
    嫌疑犯衝進安全梯，一步跨三階，瘋狂往下跑。
    高木緊追不舍，大聲疾呼：“別跑！”
    狹窄的樓梯間裏，隻剩急促的腳步聲。
    白鳥始終落後半層樓，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前麵的高木。
    快一點……
    再快一點……
    嫌疑犯已經衝到二樓與一樓之間的平台，眼看就要衝出安全門。
    高木咬緊牙關，不能讓他出去！
    下一秒，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雙手撐住扶手，身體直接翻了出去。
    “高木！！”白鳥瞳孔驟縮。
    兩層樓高的落差，高木整個人躍向半空，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下一瞬，砰！
    兩個人一起重重摔在一樓平台，嫌疑犯被撲倒在地，高木死死扣住對方雙手。
    “別動！”
    嫌疑犯瘋狂掙紮：“滾開！”
    他猛地一腳踹向高木腹部，高木悶哼一聲，手卻沒有鬆開。
    嫌疑犯怒吼著抬起身體，狠狠把高木撞向旁邊的鐵欄杆。
    “唔……！”
    沉悶的撞擊聲在樓梯間回蕩，高木整條右手手臂撞在鐵製扶欄上，劇烈的疼痛瞬間竄上肩膀，手指幾乎失去知覺。
    可就在這一秒，嫌疑犯也因為掙紮而露出了破綻。
    一道身影自樓梯疾奔而下，白鳥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右手精準扣住嫌疑犯手腕，身體一轉，標準擒拿動作。
    砰！
    嫌疑犯被壓倒在地。
    “結束了。”白鳥冷冷說道。
    後麵追著上來的齊藤帶著幾名刑警終於趕到。
    “警部！”
    “嫌疑犯交給我們！”
    白鳥沒有回頭，隻是將嫌疑犯交出去：“帶回去。”
    “是！”
    嫌疑犯在被押走前，還對著高木罵罵咧咧了很多難聽的話，直到嫌疑犯被押走，樓梯間終於安靜下來。
    白鳥這才轉身，高木正靠著欄杆坐著，額角全是冷汗，右手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白鳥蹲下，掃了一眼，手臂已經開始腫了。
    “還能動嗎？”
    高木試著抬了一下：“應該……”話還沒說完，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白鳥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別動。”他抬頭，對後麵的刑警說道：“去拿醫藥箱，另外通知醫務室。”
    “是！”
    等人離開後，樓梯間再次安靜下來。
    白鳥看著高木，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語氣還是那個白鳥，帶著一點毒舌：“高木。”
    “……是。”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長了翅膀？”
    高木愣了一下，“啊？”
    白鳥麵無表情地數落：“兩層樓，說跳就跳。下一次是不是準備從警視廳樓頂直接飛下來？”
    高木忍不住笑了，卻在笑到一半，牽動傷口，疼得高木麵色一白，“痛痛痛……”
    白鳥看著他，忍不住歎了一口氣：“現在才知道疼？剛剛怎麼不知道？”
    高木低著頭，小聲說道：“因為……如果讓他跑掉的話……就麻煩大家了。”
    白鳥一怔，看著眼前這個青年。
    還是一樣，明明自己受傷了，第一個想到的，卻永遠是別人。
    他忽然想起那個晚上，伊達曾經說過的話。
    “不管發生什麼，那家夥總是先想到別人。”
    白鳥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隻是伸出手，輕輕扶住高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臂。
    動作很自然，卻也很輕。
    “起來。”
    高木借著他的力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白鳥警部。”
    白鳥扶著他慢慢往醫務室走去，嘴上依舊不饒人：“高木。”
    “是。”
    “以後別再有這種情況。”
    高木馬上點頭，“我知道。”
    白鳥看了他一眼，“不，我的意思是。”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認真：“至少等我一起。”
    高木愣住了，他抬頭看向白鳥。
    白鳥卻已經移開視線，仿佛隻是隨口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下意識地……在履行那個承諾了。
    而更讓他措手不及的是，那已經不隻是因為伊達的托付。
    還有一個連他自己都尚未察覺的原因。
    他開始希望，高木平平安安。
    不是因為他是同事。
    不是因為他是搜查一課的一員。
    隻是因為……他是高木涉。
    樓梯間的監控鏡頭，靜靜記錄下這一幕。
    一個扶著另一個人，慢慢走向醫務室。
    沒有人知道，就在今天，有一個人開始習慣，在追捕犯人的時候，第一眼先尋找另一個人的身影。
    而那個人自己，還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