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公墓回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天還是陰沉沉的。
    兩個人回到了家裏，街道在雨後泛著一層濕潤的光。
    榕樹的氣根從枝頭垂下來。
    家裏有點亂，放眼望去幾乎沒有能下腳的地方了，到處都是紙箱子。
    沈淮從臥室裏抱著一個箱子出來問：“外麵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程盛衍帶著口罩和橡膠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點點頭。
    兩個人準備搬去一座沿海城市，那裏雖然是在北方，但溫度適宜，一個小城市。
    程盛衍辭掉了工作，這些年攢下的錢夠他們兩個人生活很長一段時間了。
    沈淮放下箱子，走到窗台邊，那裏擺著一盆綠蘿。葉片涼涼的，就是表麵有一層薄薄的灰。
    他拿袖子擦了擦，葉子重新亮了起來。
    “這個也帶走？”程盛衍看著他問。
    “帶著吧。”
    沈淮把那盆綠蘿從窗台上端襲來，放在地上靠牆根的位置，準備等會一起搬下去。
    隨後他就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這間房子。心中還是有些舍不得的。
    但在那邊程盛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租好了房子，說是正靠著海。
    氣候跟深港差不多，潮濕，多雨，榕樹很多。城市不大，節奏很慢，有一條沿海的公路，傍晚的時候可以開車沿著海岸線走，看日落。
    沈淮也很期待。
    兩個人將一堆箱子塞進了車裏，他們要帶的東西不多，就是一些衣服和雜物什麼的。兩個人來回兩趟就搬完了。
    程盛衍鎖好門，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就進了車裏。
    沈淮在副駕搖下車窗，看著外麵的風景從往日熟悉的街道變成高速公路。
    後來車子駛下了跨海大橋，拐上了沿海公路。路的一側是海，另一側是成排的棕櫚樹，樹幹細長，葉子在風裏嘩嘩地翻著。
    遠處有漁村，白色的房子，紅色的屋頂，煙囪裏冒著炊煙。沈淮睜開眼的時候正好看到那片漁村從車窗外掠過。
    海風從窗縫裏灌進來，帶著鹹味和遠處漁村飄來的、淡淡的炊煙氣息。
    車子沿著沿海公路一直往前開，前方的路麵上鋪著灰白色的天光和鹹濕的海風。
    遠處的海平線上，雲層裂開了一道縫，有一束光從縫裏漏下來，落在海麵上，將那一小片海水照得亮晶晶的。
    沈淮靠在程盛衍的肩膀上，看著那束光在海麵上慢慢移動，從遠處一點點地靠近，最後落在了車子的擋風玻璃上。
    沈淮忘記已經多久沒像現在這樣好好看看風景了。
    此後，他不必再覺得孤獨，也不必再恐懼這漫長的生命。
    因為有一個人願意陪他了。
    他會跟程盛衍去往很多個城市，國家。
    看想看的風景，吃想吃的東西。
    在沙灘上依偎在愛人的肩膀上；在雪地裏縮進愛人溫暖的懷抱中。
    程盛衍也終究不再孤單，或許，他們兩個確實是怪胎。但也正因為有著相似的遭遇，讓他們更加明白彼此所受到的痛苦。
    長久陪伴在彼此身邊，不離不棄，攜手共度餘生。
    至此，
    全文完——2026。9。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