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還沒亮，翠兒就把沈念念從被窩裏薅了出來。
    “答應！答應您快醒醒！才藝大會辰時就開始了，咱們還得梳妝打扮、選衣服、走過去，再不抓緊就來不及了！”
    沈念念閉著眼睛，任由翠兒給她套上一層又一層的衣裳，嘴裏含含糊糊地抱怨：“這破皇宮，連睡個懶覺都不讓人安生……”
    翠兒手忙腳亂地給她梳頭：“答應您別說胡話了，今天可是所有妃嬪都在場，您要是遲到了，皇後娘娘肯定又要借題發揮！”
    沈念念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間忽然靈光一閃。
    “對了翠兒，昨天係統說……才藝大會是所有妃嬪都必須參加對吧？”
    “是啊。”
    “那我能不能……不表演？”
    翠兒手一抖，一根簪子差點戳進沈念念的頭皮：“答應！您要是敢不表演，那就是公然抗旨！皇上和皇後都在呢！”
    沈念念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逃不掉了。
    她認命地被翠兒收拾妥當，拖出了門。
    禦花園裏的攬月閣，此時已是人頭攢動。
    十幾位妃嬪按照品級依次落座，個個盛裝華服、珠圍翠繞，空氣中彌漫著各種名貴香料混合的氣味。皇後端坐主位，麵帶得體的微笑，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從容。
    “皇上駕到——”
    眾人齊齊起身行禮。蕭景琰大步走進來，在主位上坐下，目光不經意地在人群中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皇後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人都到齊了嗎？”蕭景琰問。
    小福子躬身回道：“回陛下，各宮娘娘均已到場，唯有……”
    “唯有什麼？”
    “唯有沈答應還未到。”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沈念念氣喘籲籲的聲音：“到了到了！臣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隻見沈念念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淡綠色宮裝——那是她從箱底翻出來的、原主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衣裳——頭發梳得歪歪扭扭，鬢邊還別著一朵快要蔫了的絹花。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犄角旮旯裏被臨時拽出來的一樣。
    全場寂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位穿著鵝黃色華服的妃嬪掩著嘴，陰陽怪氣地說：“沈答應果然是與眾不同，連參加才藝大會都穿得如此……樸素。”
    旁邊另一位妃嬪接話道：“可不是嘛，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宮裏缺衣少食呢。”
    沈念念麵不改色，心裏卻在瘋狂吐槽：你們懂什麼？這叫極簡風！這叫環保主義！這叫……
    係統冷不丁冒出來：
    【檢測到宿主受到嘲諷攻擊。】
    【建議應對策略：無視。】
    【理由：反擊需要耗費腦力和口舌，屬於無效勞動。】
    【最佳方案：保持微笑，盡快落座，減少站立時間。】
    沈念念從善如流，立刻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臉上掛著標準的營業式假笑。
    皇後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開口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按照慣例，從位份最低的妃嬪開始展示。沈答應，你先來。”
    沈念念：“……”
    她就知道會這樣。
    她站起身，腦子裏飛速運轉。表演什麼？彈琴？不會。跳舞？懶得動。畫畫？沒天賦。唱歌？五音不全。
    就在她準備破罐子破摔、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睡覺”的時候，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新的提示：
    【緊急任務觸發：才藝大會生存挑戰。】
    【任務內容：展示一項符合“鹹魚精神”的才藝，令在場所有人印象深刻。】
    【任務獎勵：技能書《瞬間入睡大法》+體質強化丹×3。】
    【失敗懲罰：當場被扣三個月俸祿，並被罰抄《女戒》三百遍。】
    沈念念深吸一口氣。
    有了。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朗聲道：“臣妾要展示的才藝是——”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講相聲。”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皇後愣了愣：“你說什麼？”
    “相聲，”沈念念重複了一遍，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就是兩個人站在台上，一個逗哏一個捧哏，說一些有趣的故事逗大家笑。臣妾在進宮之前，曾跟一位民間藝人學過這門手藝。”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真有這麼回事一樣。
    實際上她隻是在賭——賭這個時代沒有人聽過相聲，賭自己能把前世的段子改編一下蒙混過關。
    蕭景琰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相聲？朕從未聽說過。那你需要一個搭檔？”
    沈念念環顧四周，目光在所有妃嬪臉上掃過。每個人都在躲避她的視線，生怕被她點名拉上去丟人。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裏一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宮女身上。
    “那位姑娘，”沈念念伸手一指，“你上來。”
    被點名的宮女猛地抬頭，一臉驚恐地指著自己：“我、我嗎？”
    “對，就是你。”
    宮女戰戰兢兢地走上台，小聲說：“奴婢叫小圓子，是負責灑掃的……奴婢什麼都不會啊……”
    “沒關係，”沈念念拍拍她的肩膀，“你就負責在旁邊站著，我說一句，你接一句”是啊”或者”真的嗎”就行了。”
    小圓子茫然地點了點頭。
    沈念念清了清嗓子，開始了她的表演——
    “諸位娘娘、皇上，今兒個我給大家說一段兒。說的是什麼呢？說的是我在宮裏的日常生活。”
    她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極其誇張的語氣說道：“我剛進宮那天，分到的住處那叫一個好——四麵漏風，頭頂漏雨，推開窗戶能看到蜘蛛一家八口在織毛衣。”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聲。
    沈念念繼續說：“我當時就想，這地方好啊，冬冷夏熱，還能免費蒸桑拿。我就問管事公公：”這房子以前住的是哪位娘娘？”公公說：”沒人住過，這是以前的柴房。””
    笑聲漸漸多了起來。
    沈念念越說越順：“後來我想，柴房也行啊，起碼寬敞。結果當天晚上我就後悔了——半夜三更，一隻老鼠從我臉上爬過去，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說：”新來的？交保護費了嗎？””
    這下連幾個原本端著架子的妃嬪都沒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蕭景琰的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沈念念趁熱打鐵，又講了幾個關於“宮裏的奇葩規矩”“禦膳房的黑暗料理”“太監總管的花式催婚”之類的段子，每一個都經過了她本土化改編，既保留了現代脫口秀的節奏感，又貼合古代宮廷的背景。
    等她講完最後一個包袱，全場已經笑成了一片。
    就連皇後，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嘴角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顯然是在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
    沈念念鞠了一躬：“臣妾獻醜了。”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但比預想中的熱烈多了。
    蕭景琰第一個鼓掌，他看著沈念念的眼神裏，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好奇，以及欣賞。
    “沈答應的這個”相聲”，朕很喜歡。”他一字一頓地說，“以後若有空，不妨多說幾段。”
    沈念念心裏一喜，正要謝恩，腦海裏係統又響了：
    【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
    【額外提示：檢測到目標對象（皇帝）好感度上升5點。】
    【當前好感度：15/100。】
    【警告：好感度超過60將進入“危險區間”，屆時宿主可能麵臨被迫戀愛的風險。請謹慎行事。】
    沈念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破係統，連談戀愛都要管？！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默默發誓：從今天起，她要做一個冷漠無情的女人，堅決不讓皇帝的好感度再漲一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蕭景琰，已經在心裏盤算著——下一次，要用什麼借口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