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超跑拋錨別慌,腹肌修車附贈入贅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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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這輩子最恨兩件事:一是有人敢讓他等,二是有人敢讓他等還長得不好看。
很不幸,此刻停在城中村“幸福裏”路口的這台全球限量三台的Vulcan,完美踩中了第一條雷。而那個蹲在車頭,光著膀子,背闊肌能把襯衫撐爆的修車師傅,差點讓他把第二條也給改了。
下午四點的太陽像個暴躁的噴火老頭,把柏油路曬得軟塌塌。裴妄解開定製西裝最上麵那顆扣子,指節抵著眉心,第三次看腕表。百達翡麗的天空藍圖盤反射出冷光——他已經在這裏站了十七分鍾。
“先生,您再催,這車就真成廢鐵了。”蹲在地上的男人頭也沒回,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過老木。
裴妄眯起眼。
這人說話時,後背那對蝴蝶骨隨著呼吸起伏,肩胛骨中間凹下去一道陰影,汗珠順著那道溝壑滾下去,沒入卡其色工裝褲的鬆緊帶邊緣。褲腰因為蹲姿繃緊,隱約勒出人魚線的輪廓。
裴妄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一下。
他本來不該走這條路的。去機場接那個從國外回來的死對頭,導航抽風把他導進了這片連紅綠燈都歪歪扭扭的城中村。然後,儀表盤突然報警,發動機發出垂死掙紮的轟鳴,最後癱在這滿是麻辣燙香氣的路口。
“你知道這車什麼價嗎?”裴妄踱過去,皮鞋尖敲了敲地上的扳手,“碰壞了你十年工資都賠不起。”
男人終於站起身。
190cm的身高投下一片陰影,直接把185cm的裴妄罩了進去。他手裏拎著沾滿機油的抹布,隨意擦了把下巴上的汗。肌肉線條不是健身房那種浮誇的塊狀,而是流暢的、充滿爆發力的弧度,像一頭隨時能撲倒獵豹的獅。
“知道,”他瞥了眼車標,“阿斯頓·馬丁,Vulcan,裸車兩千萬,改裝費另算。你後保險杠蹭掉漆了,左前胎壓不對,冷卻液漏了一半。”
裴妄挑眉:“懂行?”
“不懂,”男人彎腰擰開冷卻液蓋子,熱氣“嗤”地冒出來,“但我拆過的車比你睡過的女人還多。”
裴妄笑了,是真笑,眼角那顆淚痣跟著揚起來:“口氣不小。那你說說,我這車還能活嗎?”
“小毛病。”男人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指尖點了點引擎蓋,“水管接頭老化,換個卡箍就行。不過我這沒配件,得去我店裏拿。”
“你店在哪?”
男人朝身後那片密密麻麻的握手樓抬了抬下巴:“前麵右轉,”祁記修車”,招牌掉了半邊那個。”
裴妄順著看過去。狹窄巷口掛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牌,確實隻剩“祁記修”三個字,後麵“車”字懸空晃蕩,仿佛隨時會跳下來砸誰腦袋。
“你確定……”裴妄撣了撣西裝上不存在的灰,“我要是走進去,不會被人當成綁架案主謀?”
男人難得給了個正臉。眉骨很高,眼窩深邃,鼻梁斷過又接上的痕跡像道野性的勳章。他嘴角扯了扯:“怕了?”
就這兩個字,像火星子濺進汽油桶。
裴妄把車鑰匙往他兜裏一插:“帶路。要是敢偷我車,我就把你鋪子買下來改成公共廁所。”
——
“祁記修”店裏果然比外麵看著還寒酸。
二十平米的鐵皮房,牆上掛滿扳手、螺絲刀、輪胎,地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漬。唯一幹淨的是角落工作台,上麵擺著台最新款的頂配MacBook,旁邊居然還放著個骨瓷茶杯,杯沿沾著點茶漬,透著股詭異的反差萌。
男人從貨架底層翻出個銀色卡箍,轉身時發現裴妄正盯著那台電腦。
“看什麼?”他把卡箍扔進工具箱,語氣淡淡,“修車也得查圖紙吧?”
“查圖紙用兩萬塊的電腦?”裴妄走過去,指尖劃過鍵盤,“你這店一年流水有二十萬嗎?”
“沒有。”男人拿起電腦,熟練地合上,塞進抽屜鎖好,“但老板娘有錢就行。”
裴妄動作一頓:“……你有老婆?”
“沒。”男人拎起工具箱往外走,“等著。”
“喂!”裴妄跟出去,“話沒說完就走?”
“怕你熱暈在我店裏,晦氣。”
裴妄氣笑了,長腿一邁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車邊,男人蹲下身開始拆卸舊卡箍。裴妄靠在車門上,看著他繃緊的小臂,青筋在手背蜿蜒,像某種神秘的圖騰。
“你叫什麼?”裴妄問。
“祁硯。”
“祁硯……”裴妄念了一遍,舌尖抵著上顎,“名字不錯,人可惜了。”
祁硯頭也不抬:“可惜什麼?”
“可惜長了張讓人想包養的臉,卻幹著最不掙錢的活。”
扳手“哢噠”一聲卡進螺絲。祁硯終於抬頭,額發被汗打濕,幾縷貼在眉骨上:“裴總是吧?”
裴妄一怔:“你怎麼知道我姓裴?”
“車牌號京A·P88888,”祁硯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全城就你一個人這麼張揚。”
裴妄被噎住。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用“張揚”形容,還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行,你厲害。”裴妄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夾在指間晃了晃,“修車錢不用找了。不過我有個問題——”
他俯身,靠近祁硯耳邊,氣息拂過對方耳廓:“你這腹肌,是修車時練的,還是專門練給客戶看的?”
祁硯手裏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直起身,190cm的身高再次帶來壓迫感。汗水順著喉結滑進鎖骨窩,又沿著胸肌中線一路往下,消失在褲腰深處。裴妄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追著那滴汗,直到它沒入陰影。
“裴總,”祁硯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是在調戲我?”
“調戲?”裴妄把黑卡往他褲腰裏一塞,指尖故意擦過那截緊實的人魚線,“我是在詢價。開個價,跟你一夜,還是跟你一輩子?”
空氣凝固了三秒。
遠處傳來賣涼粉的吆喝聲,隔壁麻將館嘩啦一聲洗牌響,還有誰家電視裏放著《甄嬛傳》“臣妾做不到啊”的嘶喊。
祁硯低頭看了看褲腰裏的黑卡,又抬眼看向裴妄。他忽然伸手,握住裴妄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鐵鉗。
“一夜?”他往前一帶,裴妄猝不及防撞在他胸口,鼻尖全是機油、汗水和某種像雪鬆一樣冷冽的氣息,“裴總玩得起嗎?”
裴妄心跳漏了半拍,但麵上絲毫不顯:“試試?”
“試試?”祁硯低笑一聲,另一隻手抬起,拇指重重擦過裴妄的下唇,“我收費很貴的。”
“多少錢?”
“無價。”祁硯鬆開他,後退半步,彎腰繼續擰螺絲,“不過今天心情好,給你打個折——修車費五百,掃碼還是現金?”
裴妄站在原地,嘴唇上還殘留著對方拇指粗糙的觸感。他舔了舔唇角,眼底暗火燎原。
“五百?”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行。但我有個條件。”
“說。”
“修完車,跟我走。”裴妄點開支付碼,“不是去修車廠,是去我家。我想看看,你這張嘴,除了修車還能幹什麼。”
祁硯擰緊最後一顆螺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接過手機掃了碼,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然後把手機扔還給裴妄。
“五百塊收到了。”他拉開駕駛座車門,“上車。”
“嗯?”
“帶你走一段。”祁硯坐進車裏,發動引擎。Vulcan的轟鳴聲瞬間炸響,嚇得路邊一隻正在啃骨頭的流浪狗躥出三米遠。“不過裴總,提前說好——”
他側過頭,夕陽從車窗斜照進來,在他睫毛上鍍了層金邊。
“待會兒要是嚇哭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裴妄挑眉,優雅地坐進副駕,安全帶一扣:“放馬過來。”
下一秒,超跑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祁硯換擋的動作幹脆利落,每一次踩油門都帶著近乎暴力的掌控感。車子在狹窄的城中村巷道裏穿梭,時速飆到八十,擦著路邊攤的遮陽棚飛馳而過。
裴妄靠在椅背上,嘴角一直上揚。他看見祁硯緊繃的下頜線,看見他握方向盤時手背暴起的青筋,也看見後視鏡裏自己眼裏那團燒了二十八年的火,終於找到了可燃的燃料。
車在跨江大橋上停下。江水在暮色裏泛著碎金,晚風吹亂兩人的頭發。
“就這?”裴妄解安全帶,“我還以為你要帶我去跳江。”
祁硯熄火,轉過身麵對他。車廂空間本就狹窄,兩個高大的男人麵對麵,膝蓋幾乎相貼。
“裴妄,”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低得危險,“你知不知道,有些人看起來像獵物,其實……”
他伸手,指尖挑起裴妄的下巴,拇指摩挲著那顆淚痣。
“是獵人。”
裴妄呼吸一滯,隨即笑出聲:“那正好。”他抓住祁硯的手腕,把那隻帶著機油味的大手按在自己頸動脈上,“來獵我。看看是你先咬斷我的喉嚨,還是我先……”
他湊近,唇瓣幾乎貼上祁硯的耳垂。
“把你吃幹抹淨。”
祁硯眸色驟深。他猛地扣住裴妄的後頸,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進自己身體裏。兩人呼吸**,火藥味濃得能點燃。
“裴總,”他啞聲說,“玩火者必自焚。”
“巧了,”裴妄仰頭,主動吻上他的喉結,“我就喜歡自焚。”
祁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平靜的湖麵下,漩渦已經開始轉動。
他低頭,狠狠吻住了裴妄的唇。
——
(當晚,裴宅。)
管家看著自家總裁領回來一個渾身機油味、卻帥得慘絕人寰的修車師傅,手裏的托盤差點摔了。
“先生,這位是……?”
“祁硯。”裴妄攬著懷裏人的腰,春風得意,“以後你們得叫夫人。”
祁硯麵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叫老板就行。還有,睡沙發可以,睡床——”他瞥了眼裴妄,“加錢。”
裴妄大笑,把人往懷裏一扣:“行,按秒計費。這一夜,我買定了。”
窗外,月亮躲進雲裏,仿佛也羞於見證這場始於拋錨、終於入贅的荒唐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