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第111章門沒關,是我在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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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薄絹壓平,取過那本自己日常謄錄流水賬的冊子,翻到中間某頁,用極細的筆,將符號和數列以會計賬目特有的、毫不起眼的格式,工整抄錄在數目字之間。
筆尖沙沙,如春蠶食葉。寫完,他吹幹墨跡,合上冊子,喚來阿檀。
“勞煩姐姐,將這冊子送回書閣差事主管處。上次借閱時混在裏頭帶出來了,這會兒才發覺,別誤了那邊的檔。”他遞過冊子,語氣平常。
阿檀不疑有他,接過匆匆而去。
冊子將隨著書閣的官方文書流轉,無人會注意其中夾帶的、意義非凡的“私貨”。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暮色四合時,陸典書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西廂窗外陰影裏,仿佛一縷從舊書堆裏飄出的幽魂。
這一次,他遞進來的不是冊子,而是一卷更殘破、邊角磨損得幾乎發毛的《塋域誌》。
書頁泛黃發脆,散發著陳年紙張與黴味混合的氣息。
“**走前,拉住我的手,說了最後一句。”陸典書的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她說,”龍脊水道不是終點,而是鑰匙。””
沈秋接過書卷,手指因那句話而微微發顫。
他深吸口氣,就著昏暗的油燈,小心翼翼翻開。
其中一頁,繪著一幅簡陋卻清晰的地下河道剖麵圖,線條已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在第七閘附近,那裏用朱砂點了一個小點,旁邊一行蠅頭小楷注著:“卯時水退,見碑底銘。”
卯時水退……春分日卯時……
沈秋猛地閉上眼,前幾日所有關於“啟於卯”、春分光影、地宮南閘的線索,在這一刻轟然貫通!
母親當年的“沉棺”,根本不是為了永久藏匿自身或什麼遺物。
她是在利用一個隻有她可能計算出的、精確的自然規律春分日前後,每日清晨卯時左右,龍脊水道因上遊某處地下泉眼的季節性變化,水位會出現一次短暫而規律的下降,持續時間極短,僅夠水線退至第七閘碑石基座以下,露出常年浸在水下的碑底一角!
而那碑底,藏有銘文。
銘文內容,或許才是指向下一處機關的真正坐標,或是……軍符地圖的初始錨點!
母親以身為餌,沉棺於側,卻在水道之畔,埋下了一枚需要“等待”才能顯現的活子。
他睜開眼,眸底暗流洶湧,仿佛有星火在燃燒。
幾乎在同一時刻,城外西山,荒草淒淒的祖墳外圍。
燕逐帶著兩名最擅長潛行掘進的好手,借著夜色掩護,終於摸到了雙心塚西側一片亂石堆。
撥開枯藤敗葉,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被藤蔓和碎石掩蓋的通風井口,赫然顯現。
井道向下,黑暗幽深,彌漫著土腥和一種更陳腐的氣息。
他們以口銜枚,足踩軟底,緩緩下行。
井壁濕滑,爬滿青苔。
約摸一炷香後,腳下一實,觸到一道冰冷的鐵門。
門扇厚重,鏽跡斑斑,縫隙處卻滲出淡淡的、奇特的鬆脂味,而非預料中的黴爛。
正待取出工具撬鎖,腳下泥土忽然傳來極其細微、卻連綿不絕的震動,仿佛有無數細足在地底爬行。
“地聽甕!”身旁死士變色,以口型示警。
這是古墓中常用的防盜手段,將特製瓦甕埋於要道,內蓄細沙,地上微震即會引起甕內鳴響示警。
已暴露!
電光石火間,燕逐做出決斷。
他不但不退,反而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撕開,將裏麵一團混合著奇異藥粉的肉泥狠狠拍在鐵門縫隙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