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第101章我在替她數漏刻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16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夜色徹底吞沒侯府時,另一場行動已開始。
城外河堤,荒草蔓生,掩蓋著一個早已廢棄的漕運小碼頭。
燕逐一身短打,麵孔塗抹了深褐油彩,與身後五名同樣裝扮、氣息精悍的“漕工”幾乎融為一體。
他們麵前,是河堤底部一個被淤泥和蘆葦根莖半掩的洞口,僅容一人佝僂而入。
“龍脊水道第七閘外溢口,”燕逐聲音壓得極低,被河水腥氣與夜風吹得破碎,“記住,隻取物,不觸棺,遇屍勿動,遇機關後撤。老黑會在岸上接應。”
洞內伸手不見五指,彌漫著經年淤泥的腥臭、河水泥土的潮腐,還有一種更深沉的、仿佛混合了鐵鏽與陳年血漬的陰冷氣息。
腳下濕滑,每一步都要試探,淤泥沒過小腿,吸力沉重。
他們僅靠特製的、裹了黑布的牛眼小燈照亮腳下寸土,光線微弱,反而讓洞穴更顯幽深。
前行約三百步,水聲出現變化,從細微的滲漏變成一種沉悶的、有規律的“嗡嗡”低鳴,仿佛大地深處某個巨大髒器在搏動。
前方淤泥中,出現了異物一道粗如兒臂、鏽蝕成暗紅色的鐵鏈,一端深深嵌入石壁,另一端蜿蜒沒入更深的黑暗水道。
鐵鏈末端,連接著半具棺木。
棺木大半泡在腥黑的水裏,木質早已腐朽發黑,爬滿貝殼與水藻的殘骸。
棺蓋歪斜,露出裏麵黑洞洞的腔體。
燕逐示意眾人警戒,自己上前,用特製的短柄潛水斧,小心翼翼地撬動腐朽的棺蓋邊緣。
“嘎吱……噗……”令人牙酸的聲響過後,棺蓋被挪開。
沒有預想中的骸骨,沒有陪葬,甚至沒有太多淤泥積存。
棺內底部,靜靜躺著一方硯台。
硯台非石非玉,似是某種深色木材掏製,長期浸水使它通體烏黑,卻奇異地沒有完全腐爛。
硯池內殘留著幹涸的、呈暗褐色的墨漬。
最顯眼的是硯台一側,用小篆陰刻著兩個清晰的字:婉記。
是母親的東西。
燕逐瞳孔微縮,迅速取出油布袋,將硯台密封收好。
就在他準備下令撤離時
“喵嗷!!!”
岸上,猝然傳來老黑淒厲尖銳、近乎慘嚎般的貓叫,一聲緊似一聲,伴隨著“噗通”重物落水聲和隱約的人聲驚呼。
“有東西跳河了!”
“快看那邊!是貓?鬧鬼了不成!”
巡河兵丁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燈籠光晃動著掃向老黑製造聲響的方位。
“走!”燕逐當機立斷,帶人從另一側出口迅速上岸,隱入夜色。
手中油布袋內的硯台,沉甸甸,冰涼刺骨。
沈秋在子夜前收到了這方硯台。
燕逐的人手法老道,硯台保存極好,隻是水漬淋漓。
沈秋沒有先碰,而是用棉布細細擦幹表麵,再以小銀刀輕輕刮下少許幹涸墨漬,置於白瓷碟中,滴入溫水化開。
墨色化開,隱隱透出極淡的朱紅。
他又取微量墨汁塗在指尖,撚動,湊近鼻尖輕嗅鬆脂清苦混雜著某種礦石的微腥,這是母親慣用、需特製才能得的“夜書墨”,配方獨特,旁人仿不來。
他屏息,取最柔軟的棉絮,蘸了溫熱的蒸餾水,極其輕柔地、一遍遍擦拭硯池內壁的凹陷處。
隨著水痕掠過,一些原本被墨漬和水鏽掩蓋的、極其淺淡的刻痕,逐漸顯現。
是銳器倉促間劃下的,斷斷續續,不成字句:
“……符在……雙心……不可……獨掌……”
軍符。雙心。不可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