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第79章疼的時候,記得數星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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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穿巷,吹得油燈將熄未熄,火苗如垂死掙紮的蝶,在崔九娘布滿皺紋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她手中的針線並未停下,一縷黑絲在指間翻飛,仿佛縫的是命,是魂,是被歲月掩埋的舊賬。
燕逐立於門側,玄色鬥篷沾了雨腥,眉梢凝著寒露。
他沒有進屋,隻是靜靜望著那老婦,像一頭潛伏已久的狐,終於等到了獵物開口的瞬間。
“十年了。”崔九娘抬眼,渾濁的眼底竟閃過一絲銳光,“終於有人帶著那道疤找上門。”
她放下針線,從懷中取出一本殘破冊子。
封皮焦黃,邊角卷曲,似曾遭烈火焚燒,唯中間三個朱砂字仍清晰可見《墨契錄》。
她緩緩翻開一頁,指尖點向一幅紋樣:雀枝纏星,七點連珠,末端一折如淚墜空。
與沈秋鎖骨上的疤痕,分毫不差。
“此印名”引星誓印”。”她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釘入骨,“先帝親設,隻為辨識雙生遺孤。一人烙於皮,一人刻於魂。唯有血脈共鳴者,方能激活其隱文。”
燕逐眸色微沉:“如何解?”
“淚、血、星輝,三者合一。”崔九娘冷笑,“缺一不可。你以為你那些細作手段、密探伎倆能窺天機?嗬……這印記認的不是權謀,是命。”
燕逐沉默片刻,忽然輕笑:“可若有人早已開始喚醒它呢?”
崔九娘瞳孔一縮。
“他每說一句過往,謝無虞便靠近一步;他每展一道傷痕,那瘋子的眼神就更深一分。這不是巧合,是布局。”燕逐緩緩抬手,指尖掠過袖口暗袋那裏藏著一片燒焦的指甲,上麵刻著無人能識的符號,“他在用記憶當餌,釣的不隻是真相,還有人心最深處的裂隙。”
老婦久久不語,終是歎息一聲:“阿婉的孩子……果然繼承了她母親的狠與智。”
“沈婉是誰?”燕逐問。
崔九娘卻不再答,隻將《墨契錄》合上,塞回懷中:“記住,若強行破解,反噬必至。那印記一旦覺醒,要麼照亮真相,要麼焚盡所有知情之人。”
話音未落,遠處驟然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
同一時刻,鎮北侯府西廂。
沈秋立於庭院中央,赤足踩在濕冷青磚上,衣衫半敞,肩頸處的疤痕在雨水衝刷下愈發清晰。
他仰頭望天,口中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
“她說過……隻要看見搖光星亮起,就能聽見她的聲音……可我現在,什麼都聽不見。”
風穿過回廊,簷鈴狂響。
不過須臾,房門轟然洞開。
謝無虞渾身戾氣衝出,披風未及係緊,發絲滴水,眼中血絲密布,像是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他幾步上前,一把將沈秋拽進屋內,怒吼幾乎震碎窗紙:
“誰準你淋雨?!”
沈秋跌入他懷中,濕透的衣料貼著**,鎖骨疤痕隨呼吸微微起伏。
謝無虞本欲甩開他,可目光觸及那道紋路的一瞬,動作驟然僵住。
雨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混著冷汗,砸在地上。
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十六歲前的記憶如潮水決堤。
他看見自己年少時蜷縮在祠堂角落,窗外大雨滂沱。
一名素衣女子跪在院中,背脊裸露,一道雀枝纏星的紋樣在雷光下泛起幽微光芒。
母親站在廊下,手中握著一根染血的繡針,聲音冷如霜雪:
“阿婉,此印既成,你便是替身,也是護主。若有一日他歸來,你要替他承災,替他赴死。”
女子低頭應是,淚水混著雨水滑落。
而那時的他,躲在陰影裏,看得真切那紋樣,與今日沈秋身上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