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第76章你碰過的每寸皮肉,都是我的密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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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鐵門被踹開時,沈秋正倚窗晾曬換洗衣物。
素白衣角隨風輕揚,像一隻尚未離枝的蝶,在晨光中微微顫動。
裴十三立於門檻,玄鐵短刀懸在腰側,手中攥著半張燒焦的炭粉複寫圖,指節泛白。
他目光如釘,直刺屋內那抹清瘦身影:“春桃昨夜被捕,在夾層中搜出你畫的水脈圖。”
沈秋沒有回頭,隻是指尖輕輕一鬆,衣袖滑落,遮住了腕上一道細若遊絲的舊痕。
他垂眸望著庭院石縫間一株倔強抽芽的青苔,心中卻悄然鬆了口氣那圖,是他親手交給春桃的殘片,節點皆經篡改,流向倒置,連機關樞紐都挪移三寸。
真圖藏在何處?
連他自己都已將記憶打散成星,隻待風起時再拚。
他知道春桃會招,也必須招。
唯有如此,才能讓監視者放鬆警惕,讓猜忌之網從明處轉向暗流。
可他還未開口,門外腳步聲驟然炸響,似千鈞重錘踏碎寂靜。
謝無虞大步闖入,披風帶起一陣冷風,吹熄了案頭殘燭。
他雙目布滿血絲,像是徹夜未眠,又像是剛從地獄爬回人間。
雨水浸濕了他的發尾,順著下頜滴落,砸在青磚上,一聲聲,如同倒計時。
他一句話沒問,一把扯開沈秋的衣領。
“嘶啦”
薄衫撕裂聲刺耳,鎖骨處那道淡紅疤痕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形狀奇特,彎折如雀枝纏星,十年舊傷,始終未褪。
空氣驟然凝滯。
沈秋呼吸微頓,感受到那滾燙視線像烙鐵般灼燒皮膚。
他不動,也不躲,任由那雙手粗暴地扣住自己肩胛,仿佛要將骨頭捏碎。
謝無虞盯著那道疤,眼底翻湧著某種近乎癲狂的情緒。
抬手欲打,掌風淩厲,卻在即將落下時猛地僵住。
指尖懸在半空,微微顫抖,最終緩緩收攏,化作一記悶響砸向門框。
“從今日起,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十步之內!”他聲音沙啞,字字帶血,“違令者,剜目斷舌。”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地寒霜般的殺意。
當夜,更深露重。
西廂門再次被推開,這次無人喧嘩,也無刀兵。
謝無虞獨自前來,身後跟著兩名低眉順目的婢女,捧著瓷瓶與軟巾。
他將一瓶乳白藥膏重重擱在案上,瓶身雕著蟠龍紋,與地宮鑰匙同源製式。
“這是崔九娘特製的”愈痕散”,能化舊傷如新肌。”他語氣強硬,眼神卻不自覺落在沈秋裸露的鎖骨上,“命她們每日為你塗抹三次,不得延誤。”
沈秋低頭應是,姿態溫順得近乎脆弱。
可當婢女退下,燭火搖曳之間,他指尖輕撫過那藥膏邊緣,嗅到一絲極淡的苦香寧神露。
微量,卻足以侵蝕神誌,鈍化反應。
而這種藥,他曾在謝無虞書房暗格中見過相同的配方瓶,每日子時必服一劑,用於壓製夜間驚厥與幻聽。
原來如此。
沈秋眸光微閃。
這哪是什麼療傷聖藥?
分明是謝無虞借機種下的控製之餌,想讓他變得遲鈍、順從、依賴。
但他不怒,反而心底冷笑。
既然你要我沉睡,那我就裝作漸入迷途。
次日清晨,沈秋借故整理藥匣,失手摔碎一隻青瓷碗。
碎片飛濺,他順勢劃破左手食指,鮮血滴落,在鎖骨舊疤邊緣以血代墨,悄然寫下一行隱色符文:“地宮第三閘,夜啟三刻”。
墨跡由藏於發簪內的草汁調製,遇體溫顯影,冷卻即隱,形如淤痕,毫無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