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喜歸家  第41章“我燒的不是香,是你的命”2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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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爐之下,薄冰鋪底,混合硝石,遇熱即汽化膨脹。
    此刻爐火漸旺,溫度攀升,冰層開始龜裂。
    沈秋閉目,繼續吟誦。
    突然-
    “哢。”
    一聲輕響,幾不可聞。
    緊接著,爐底轟然一震!
    冰層盡碎,氣體暴衝,爐內壓力驟增。
    封蠟承受不住,猛然炸裂!
    摻著供狀粉末的香灰如怒龍騰起,噴湧成柱,螺旋升騰,直貫殿頂!
    就在這一刻,灰柱穿過塗有磷油的橫梁-
    嗤啦!
    一點幽藍火星乍現,隨即連成片,宛如星火燎原。
    那灰焰旋轉飛舞,形如振翅之鳥,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劃出一道淒美弧線,仿佛真有一隻金雀,穿越十年陰霾,自烈火中重生!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頭都仰著,呼吸停滯。
    而在人群最前方,謝明瀾猛地一顫,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那團燃燒的灰焰-
    她的嘴唇開始顫抖,喉嚨裏發出咯咯聲響,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嗓子。
    暴雨過後的第三日,天光依舊陰沉。
    西廂房內,燭火微晃,映得牆上映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沈秋坐在案前,指尖沾著朱砂,在一張黃符紙上緩緩勾勒最後一筆鎮魂紋路。
    那符紙邊緣已泛黃卷曲,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生辰八字與方位推演-正是他昨夜以風水羅盤逆推十年氣運所得的結果。
    佛堂那一夜的“神跡”,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捅進了鎮北侯府最深的暗影裏。
    滿堂賓客跪地叩首,有人顫抖著念起往生經,有人掩麵落淚,更有老仆伏地痛哭,說看見了當年抱著嬰兒跳井的丫鬟冤魂在灰焰中哭泣。
    而謝明瀾,那個曾高坐主母之位、執掌生死的女人,瘋了一般撲向香爐,嘶吼著“她在燒我!是她回來報仇了!”卻被謝無虞一把鉗住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
    “夠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比雷霆更駭人,“娘,你焚了多少人的名帖?毀了多少人的牌位?如今連亡魂都認得你的字跡。”
    那一刻,沈秋站在佛前,袈裟未卸,唇角竟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是慈悲,是終結。
    於是他便做了一回“天意”。
    欽差帶走香灰樣本後,朝廷尚未下旨定罪,但東宮已連夜召見陳硯之密談三更。
    風聲傳回府中,說是太子震怒,責令徹查“金雀遺孤”舊案關聯人員。
    而謝明瀾,則被以“精神失常、不宜理事”為由,送往城外別院“靜養”,實則是軟禁。
    但她嘴裏反複呢喃的那句“火中有嬰啼”,卻如陰魂不散,纏繞在整個侯府上空。
    沈秋知道,那是真的。
    當年母親難產而亡,臨死前產下的女嬰,確實在第三日夜裏莫名消失。
    婢女們傳言,是夫人命人將孩子活埋於後園桃樹下,祭了所謂的“鎮宅陰局”。
    而昨夜灰焰升騰之時,那股自地下反湧的寒風,帶著極細微的骨粉氣息-與他在桃樹根部取樣時檢測出的成分一致。
    債,還沒還清。
    他收起符紙,吹熄蠟燭。
    窗外雨絲又起,打濕了窗欞上的金雀花藤。
    春桃悄然推門進來,低聲道:“藥籃已送出,李司言的人在角門接應。”頓了頓,又補一句,“那位”舊仆”,已有十年未提舊事,這次卻回了信,隻說……”金雀未死,隻是藏羽”。”
    沈秋眸色一沉。
    藏羽?
    不,是蟄伏。
    他轉身走向床榻,從枕下取出一塊焦黑木片-正是當日從音錮筒中掉落的殘牌。
    指腹輕輕摩挲其背麵,忽然察覺異樣:那並非天然裂痕,而是極細的刻痕,組成一個倒置的“燕”字。
    心頭微震。
    這不是謝家的標記,也不是皇家印鑒。
    是某個人的私印。
    風忽止,簾不動。
    片刻後,門外傳來腳步聲,輕而穩,像是早已習慣隱藏行蹤。
    緊接著,一隻青瓷小匣被輕輕放在門檻外,無名小廝放下即走,連頭都不敢抬。
    沈秋打開匣蓋。
    裏麵是一排烏亮藥丸,散發淡淡甘香。
    附箋靜靜躺在上方,墨跡清雋:
    “連日操勞,肺氣必損,特贈”九蒸地黃丸”,每日一服。”
    落款無名,唯有一頁素紙折成飛雁形狀-那是燕逐慣用的信使標記。
    他凝視良久,將藥丸托於掌心。
    溫潤如玉,毫無異樣。
    可越是如此,越令人不敢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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