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喜歸家  第23章“誰在替死人寫遺詔?”1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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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未眠,西廂燈影搖紅。
    沈秋坐在案前,銅匣殘冊攤開在膝上,那半卷焦紙仿佛還帶著焚屍爐的餘溫。
    他指尖輕撫過“靜安妾”三字,目光卻死死釘在末頁那行副署-謝明瀾。
    鎮北侯嫡妻,謝無虞生母,親手簽下的清洗令,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割磨。
    窗外風聲如訴,簷角鐵馬輕響,似有亡魂低語。
    他翻開隨身攜帶的《地脈輯要》,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本看似尋常的風水筆記,實則暗藏她畢生勘測府邸氣運、水土變遷的密錄。
    書頁泛黃,邊角批注細若蚊足,唯有他能讀懂其中真意。
    忽然,一行小字刺入眼簾:
    “癸酉年七月,西廂水濁,味辛澀,飲者喉癢。”
    沈秋瞳孔一縮。
    癸酉年七月-正是母親暴斃前三月,胎兒尚在腹中,脈案記載“金雀繞頂,主貴不可言”的時候!
    他猛地起身,從牆角取來一隻粗陶碗,又命柳五郎悄悄取來西廂老井的井水。
    再翻出庫房塵封已久的藥材樣本,找到南星、半夏兩味藥渣,一一投入水中。
    起初無異,可不過片刻,水麵悄然起變-碗壁內側竟浮出一層烏黑霜狀物,如墨凝結,觸之滑膩,隱隱散發出腐卵般的腥臭。
    硫化砷。
    毒中之毒,慢蝕肺腑,初時僅現咳嗽乏力,漸至咳血窒息,與暴病無異。
    若非精通水文相克之道,誰能識破這借天時地利而成的殺人局?
    沈秋指尖微顫,不是怕,是怒極反靜。
    原來不是突發急症,不是命運無常,而是有人早早布下殺局-以井水為引,以湯藥為媒,用最隱秘的方式,抹去一個即將降世的血脈。
    而經手藥膳的趙嬤嬤……早在母親死後第三日便“自縊於柴房”,屍體頸間繩痕歪斜,分明是滅口。
    真相如刀,剖開三十年謊言。
    他緩緩閉目,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在廊下低頭行走的女子身影,溫婉怯懦,連說話都輕如蚊呐。
    可就是這樣一個女人,懷揣龍胎,被整個侯府合謀誅殺,連孩子都沒能見天光一眼。
    他是她最後的骨血,也是這場陰謀裏唯一活著的證人。
    翌日辰時,欽差堂前設案。
    朱紅公案高踞,文書鋪展,兵甲環立,殺氣隱現。
    春桃躲在人群後,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
    燕逐立於階下,白衣勝雪,眉眼沉靜,唯有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沈秋緩步而出,一身素袍,發絲束得一絲不苟,手中捧著那隻空銅匣,神色哀戚,仿若真被夢魘所困。
    “大人容稟。”他聲音清冷,卻帶三分哽咽,“昨夜三更,亡母托夢而來,披發泣血,言其魂魄不得超度,隻因身份成謎,冊文盡毀,宗祠不容……”
    他雙手奉上那片燒焦的冊角,邊緣炭黑,中央朱砂鳳紋清晰可見。
    “此乃夢中所得殘片,若有褻瀆天地,願當場雷擊魂滅。”
    滿堂寂靜。
    欽差接過殘片細看,手指驟然一抖。
    那枚璽印形製極為特殊-雙翅展雲,尾羽繞日,乃先帝私賜寵妃專用,宮中秘檔方有記載,民間絕不可能仿造!
    他猛地抬頭,眼神震駭:“你……從何處得來?”
    沈秋垂眸,似不忍直視:“夢中所贈,不敢妄言。”
    話音未落,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絹,質地陳舊,邊角磨損,仿佛曆經歲月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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