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喜歸家  第19章“兩個吻之間,藏著一道詔書”3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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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尖微顫,緩緩從貼身衣襟取出那支玉簪。
    青白如骨,雕工古拙,簪頭金雀展翅欲飛,羽翼間流轉著歲月壓不滅的光華。
    這是母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也是他十年漂泊、千裏歸來唯一的信物。
    他曾以為,它不過是一段舊情的遺存,可此刻,在《府誌》泛黃紙頁的佐證下,它的意義轟然崩塌又重建。
    金雀紋飾,僅限鎮北侯府三代直係宗女隨嫁之用。
    換言之,若非正式納入宗譜的妾室,絕無可能持有此簪。
    他的母親,從來就不是什麼低賤婢女,也不是戰場上拾來的流民女子-她是被鄭重迎入府門的側室,甚至,極可能曾有冊文載錄,名正言順!
    可為何府中無人提及?
    為何族譜不見其名?
    為何連葬儀都不得入土,隻落得焚屍坑中一把灰燼?
    答案隻有一個:有人抹去了她的存在。
    不是簡單地毀屍滅跡,而是從根上鏟除-宗祠密檔房裏,那份記載她身份的冊文,早已失蹤多年。
    而能進那裏的人,非侯爺親令,便是執掌家法的嫡長一脈。
    沈秋眸色漸沉,眼底燃起一簇幽火。
    他不能再等了。
    真相不在藏書閣的殘卷裏,不在仆婦們遮掩的竊語中,而在宗祠地下,那扇從未對庶子開啟過的鐵門之後。
    行動必須在今夜。
    他立即展開院圖,以風水堪輿之術逆推全府燈火布局。
    燈非隨意設,乃依“九宮點燈陣”而布,暗合機關樞要。
    東廊第三燈,位置偏僻,常年由老仆換油,近日常見燈油異常渾濁-柳五郎送來紙條上的“夜半熄”,絕非偶然。
    他取來墨筆,在紙上勾畫水脈走向,發現此燈底座與一條廢棄排水管相連,而管道盡頭,正是宗祠牆基。
    若引池水注之,水壓足以觸發沉埋多年的機括-或許是開鎖,或許是移牆,又或許……是喚醒某段被封印的記憶。
    夜半子時,寒霧彌漫。
    沈秋披上黑袍,悄然潛至後園池畔。
    他將竹管接入池水,緩緩導入排水口。
    水流無聲,卻在地底奔湧如蛇。
    片刻後,遠處宗祠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哢嗒”,像是銅簧彈起,又似石板滑動。
    成了。
    他剛欲起身,忽覺頸後一涼,唇上卻驟然覆上溫熱。
    燕逐不知何時立於身後,月白衣影融在夜霧裏,仿佛本就從虛空中生出。
    他一手扣住沈秋下頜,另一手撫過他眉骨,嗓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一吻,不是試探,是告別。”
    沈秋瞳孔微縮,未及反應,那人已退開一步,眼中竟無算計,唯餘一抹極淡的痛色。
    “明日欽差即至,罪名是”妖人惑眾,妄測龍脈”。”他頓了頓,“他們要的是你的人頭,好堵天下悠悠之口。若你想活,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燒了所有證據,離開侯府,從此消失。”
    說完,他轉身欲走,步履如風。
    可就在跨出院門之際,他又停住,背影清冷如霜:“沈秋,有些真相,不該由你揭開。它一旦現世,不隻是你死,是山河傾覆。”
    話音落盡,人已隱入夜色。
    沈秋站在原地,唇上餘溫未散,心卻冷如寒鐵。
    他低頭,緩緩攥緊手中玉簪,尖端抵入掌心,刺出一點猩紅。
    然後,他在心中,一筆一劃,寫下第四行字-
    “詔可焚,名不可滅。”
    風起,簾動。
    遠處宗祠方向,一道幽光,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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