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喜歸家 第18章“兩個吻之間,藏著一道詔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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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猛然抬頭,記憶如潮水倒灌:謝無虞袖口繡的金雀花,是他母族徽記;他書房暗格中藏著一幅褪色繡帕,上麵針腳稚嫩,繡的正是“秋聲”二字;還有他對西廂的執念,對梅園的禁忌,甚至……他對自己的恨意中,總摻雜著某種近乎痛楚的熟悉。
原來不是厭惡他的出身。
是恐懼自己血脈的崩塌。
是眼睜睜看著父親最愛的女人之子歸來,喚醒那段被深埋的罪孽。
“現在,”燕逐凝視著他,聲音輕得像蠱惑,“你還隻想報仇嗎?”
沈秋沒有回答。
他隻覺胸口撕裂般疼痛,仿佛有兩股力量在體內拉扯-一邊是母親被焚屍滅跡的血仇,一邊是身世如迷霧般展開的驚怖真相。
他不再是那個隻為查母死因而歸的庶子,而是一枚突然被推上棋局中央的棋子,稍動一步,便是山河震蕩。
夜深人靜,風又起。
門再度被推開,沒有通報,沒有腳步聲。
謝無虞站在門口,玄色大氅沾著夜露,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再提劍,也不再動粗,隻是緩步走入,目光落在案上那本《地脈輯要》的抄本上-那是沈秋昨夜默寫的風水秘錄,字跡清峻如削。
他靜靜坐下,點燃另一盞燈,火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疲憊。
良久,他開口,聲音低啞如砂石摩擦: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活著,我們都不會存在?”
沈秋抬眼,眸光冷冽:“什麼意思?”
謝無虞苦笑,手指輕輕撫過書頁邊緣,像是在觸碰某段不敢回想的過往。
“父侯娶嫡母,是聖旨壓下的聯姻。而她……是你母親,是他在戰場上救回來的女人,是他一生唯一真心愛過的女子。”他頓了頓,嗓音微顫,“所以,她必須死。不死,就沒有我,也沒有你。整個侯府的根基,都會塌。”
說完,他忽然起身,一步跨到沈秋麵前,扣住他的後頸,低頭吻了下來。
這一吻,沒有強迫,沒有羞辱,反倒帶著一種近乎祭奠的虔誠,輕緩而深沉,像是在告別某個早已逝去的靈魂。
“你像她……太像了。”他額頭抵著沈秋的,呼吸微亂,“每次看你,我都覺得自己在褻瀆亡魂。”
話音落下,他鬆手,轉身離去,背影孤絕如霜,仿佛踏碎了一地月光。
沈秋怔立原地,心緒翻湧如海嘯。
良久,他緩緩坐下,從貼身衣襟中取出一支玉簪-母親唯一的遺物,通體青白,簪頭雕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金雀。
他凝視著那紋路,指尖輕撫,忽然想起什麼,起身翻出一本蒙塵的《府誌》,翻至“侯府女性陪嫁清單”一頁。
目光一寸寸掃過名錄,他呼吸漸緩。
金雀紋飾……僅限三代直係宗女隨嫁之用。
除非-沈秋怔立原地,心緒翻湧如潮。
燭火在冷風中輕輕一跳,映得他半邊臉明、半邊臉暗。
方才謝無虞那記吻還殘留在唇上,溫熱未散,卻已化作冰刃,一刀刀剜進骨髓-不是**,是懺悔;不是占有,是訣別。
而燕逐那一吻來得更輕,像一片雪落掌心,轉瞬消融,可帶來的震顫卻比雷擊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