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喜歸家 第5章“佛堂的地,會吃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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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盞遞出刹那,燕逐忽而一笑,指尖輕點杯底:“此杯裂紋自左上而下,穿心而過,雖未碎,卻難合如初-倒像極了人心,一旦裂了,便再容不下圓滿。”
沈秋執壺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
這不是閑談,是試探。
對方一眼看破他處境-庶子歸來,身份尷尬,看似被迎回,實則孤立無援。
更可怕的是,他連這種隱喻都信手拈來,心思之深,遠超尋常文士。
“燕公子好眼力。”沈秋神色不變,語氣清淡,“可惜茶水尚溫,人心未冷,未必不能續。”
燕逐笑了,眼底卻無波瀾。
他忽然傾身向前,距離近得能嗅到彼此呼吸間的檀香與藥息。
下一瞬,溫熱的觸感落在額角-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卻像烙印般灼燙。
“傳聞衝喜之人多短命,我替你壓個災。”
語氣溫柔似水,眼神卻銳利如鉤,牢牢鎖住他每一絲細微反應。
沈秋沒有躲,也沒有動,隻是靜靜望著他,仿佛在看一場早有預料的棋局落子。
燕逐起身離去時,笑意依舊,步伐從容。
可那扇關閉的門後,沈秋臉上的平靜瞬間褪去,眸底寒光暴漲。
這個人,比謝無虞更危險。
謝無虞用暴力碾壓他,而燕逐,是要用溫柔把他一點一點纏進網裏。
更深露重,佛堂內外一片死寂。
然而異變突起。
巡夜護院接連倒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被抬走時仍喃喃喊著“香煙有毒”。
其他房間安然無恙,唯獨靠近佛堂的幾處值房,人人中毒。
沈秋卻安然端坐,窗扉緊閉,香爐早已熄滅。
他推演清楚了-石灰岩移位後,改變了空氣對流路徑,原本緩慢揮發的毒性成分在高溫聚集下驟然析出砷鹽微粒。
這種毒無色無味,初期隻會令人昏沉嗜睡,長期吸入則肺腐神迷,狀似癆病。
而這香,從第一天就被摻了毒。
目標是誰?
老侯爺?
還是每一個被迫長居佛堂的人?
比如……他這個“衝喜”的替罪羊?
有人想殺人,而他無意中觸發了機關。
冷汗悄然浸透裏衣。
他終於明白,這座侯府沒有一處安全之地。
每一縷風、每一寸土、每一炷香,都是刀刃。
他緩緩閉眼,腦中浮現出母親手跡中的那句話-
“水侵坎位,氣阻離門,久居者肺損神衰,非病也,人為耳。”
原來如此。
原來她早就發現了。
可她說出來了嗎?
還是……因此而死?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踏碎夜寂。
沈秋睜眼,燭火映照下,瞳孔驟縮。
一道高大身影疾步而來,黑袍翻湧如夜潮,眼中怒意幾乎凝成實質。
門被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那人立於殘月之下,氣息淩亂,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他一步上前,猛地將沈秋抵在牆上,手掌鉗住他手腕,另一手扣住後頸,力道狠厲得近乎折斷。
熟悉的壓迫感席卷而來,唇舌強勢闖入,帶著血腥與焦躁,仿佛要將他徹底吞噬。
“你又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