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褪色金線在暗處一閃而逝-半朵金雀花，繡工極細，邊緣已泛白磨損，卻與母親遺物香囊上那枚殘紋，分毫不差！
    心口劇震，如雷擊髓。
    他迅速垂眸，掩飾眼中翻湧的驚濤，任由那人繼續施暴般的吻。
    可思緒早已炸裂：那香囊是他五歲生辰時母親親手所繡，後來隨屍身一同焚毀……為何會出現在謝無虞的貼身衣袍裏？
    這個視庶支為汙點的男人，竟藏著與母親有關的私物？
    羞辱仍在繼續，但沈秋已不再被動承受。
    他在痛楚中冷靜計算：謝無虞今夜歸來並非巧合，他等這一刻很久了。
    他是來試他的反應，測他的心智，看他是否真的如傳聞般懦弱可欺。
    而他必須裝得更像一隻即將折翼的雀。
    終於，謝無虞鬆開他，喘息微亂，目光陰鷙地盯著他泛紅腫脹的唇，忽然冷笑：“倒比**耐得住疼。”
    這話如針，直刺心髒。
    沈秋緩緩抬眼，嗓音沙啞卻平靜：“所以……她是怎麼死的？”
    謝無虞瞳孔一縮，反手便是一記耳光。
    “你敢問？”他咬牙，指節捏得發白，卻又在下一瞬失控般撫上他臉頰，動作詭異溫柔，“你最好永遠別知道。”
    門重重合上，腳步遠去。
    室內隻剩搖曳燭火與彌漫香氣。
    沈秋緩緩抬手，抹去嘴角血痕，指尖微顫，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局中。
    翌日清晨，佛堂外傳來淒厲尖叫。
    趙嬤嬤蜷縮在地，麵色慘白，滿地打滾，口中嘶喊：“地底有冤魂爬上來！香煙變黑蛇！我看見她了！那個穿素衣的女人……瞪著我！”
    眾人驚惶奔來，隻見昨夜點燃的安神香爐倒伏，紫煙竟逆流回灌，沿著牆縫滲入執事房，整間屋子彌漫著致幻迷神的濃霧。
    幾個小婢吸入後頭暈目眩，跪地嘔吐，直呼“鬼祟作亂”。
    唯有沈秋端坐佛堂內，手持經書，神情沉靜如古井。
    他昨夜閉眼前，已用炭筆標記三處牆縫氣流節點，趁趙嬤嬤離房換香之際，悄然挪動兩塊通風石板，逆轉風向。
    原本導香迷人的機關，反成了困己之網。
    他不動一刀一兵，僅憑風水術數，便讓施害者自食其果。
    人心畏鬼，他便造一場“異象”。
    眾人議論紛紛，皆言庶子衝喜引動先靈震怒，不可輕辱。
    連謝明瀾派來的管事也臉色微變，當場下令將趙嬤嬤調離佛堂。
    新派來的粗使婆子戰戰兢兢捧來早齋，不敢抬頭，手指哆嗦。
    她聽聞昨夜之事，又見沈秋低頭誦經、焚香如常，仿佛掌控陰陽光影的閻羅，敬畏得幾乎下跪。
    沈秋不語，隻輕輕翻開一本舊《金剛經》，似在參悟。
    而在無人注意時，他從經匣底層抽出一本蒙塵的《地脈輯要》，指尖拂去積灰，翻開第一頁-
    泛黃紙頁上，一行娟秀小楷赫然映入眼簾：
    “水侵坎位，氣阻離門，久居者肺損神衰，非病也，人為耳。”
    那是母親的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