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當年，是不是也死於這般“天災人禍”？
    心口驟然發緊，像被無形之手攥住。
    他強迫自己冷靜，指甲掐進掌心，用痛感壓下翻湧的情緒。
    不能亂。
    一步錯，萬劫不複。
    門外腳步漸遠，隻剩更夫敲梆聲斷續傳來。
    室內香霧繚繞，熏得人昏沉欲睡。
    春桃悄悄摸進來，放下一碗清粥，低聲啜泣：“公子，您吃點東西吧……聽說……聽說駙馬爺今晚要回府……”
    沈秋睜開眼，眸底寒光一閃即逝。
    謝無虞。
    嫡兄，當朝駙馬，鎮北侯世子，母族勢大，權傾朝野。
    也是當年親手將**逐出府門、逼至暴斃的元凶之一。
    傳聞他性情暴戾，厭惡一切不受掌控之物。
    而他對沈秋的態度尤為古怪-公開場合極盡羞辱，私下卻又屢次出手幹預他人欺淩，甚至有一次，被人撞見他在花園角落捏著沈秋的下巴，吻得近乎窒息。
    瘋批之人，執念成魔。
    沈秋不知他究竟想做什麼，但他清楚，這個人比誰都危險。
    他吹滅油燈，躺上窄床，閉眼假寐。
    手指卻在枕下輕輕摩挲-那裏藏著一枚從地磚縫隙摳出的鏽釘，釘頭刻著半個模糊徽記，像是某種機關標記。
    這府裏，不止一處異常。
    他要查的，不隻是母親之死，更是這座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侯府如何用風水布局殺人於無形。
    雷聲漸歇，夜更深了。
    忽然-
    “吱呀”一聲，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高大身影立於門口，玄色蟒袍未解，肩頭還沾著夜雨。
    來人眼神如刀，一步步逼近床前，在寂靜中踏出沉重回響。
    他俯身，一把捏住沈秋的下巴，力道狠厲，迫使那雙清冷眸子直視自己。
    “都說**死得蹊蹺。”他冷笑，聲音低啞如獸，“現在，你回來了。”夜深，門驟開。
    一道黑影劈開濃霧般的香煙，砸進這間陰沉的佛堂偏室。
    玄色蟒袍帶起冷風，簷角殘雨順著衣擺滴落，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痕跡。
    謝無虞立於床前，身形高大得幾乎遮盡月光，眼神如刀鋒刮過沈秋的臉-那雙眼閉著，睫毛卻微微顫動，像隻受驚後強行鎮定的雀鳥。
    “都說**死得蹊蹺。”他低笑一聲，聲音啞得如同砂石磨過鐵器，“如今你也來沾這份晦氣？看看你能不能真衝走我爹的煞。”
    話音未落，力道突至。
    他猛地俯身，一手扣住沈秋後頸，另一手仍鉗製著他下巴，唇舌強勢闖入，近乎掠奪。
    呼吸被封死，口腔被侵占，沈秋渾身繃緊如弓弦，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這不是**，是碾壓，是宣告：你不過是我腳下塵土，連呼吸都由我賜予。
    可就在那一瞬，沈秋借勢仰頭，肩背輕巧一旋，將謝無虞的右肩順勢往門框斜角一帶-那裏有一根凸起的舊木棱，常年被香火熏得發黑。
    男人悶哼半聲，動作微滯。
    電光石火間，窗外雲開，一縷清冷月光照入門縫，恰好掠過他翻卷的袖口內襯。
    沈秋睜眼。
    一抹褪色金線在暗處一閃而逝-半朵金雀花，繡工極細，邊緣已泛白磨損，卻與母親遺物香囊上那枚殘紋，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