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惡鬼還是來了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9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這一天,從這一刻起,藜麥麥都無比老實。
她終於明白了,一個蠢蛋,就不要試圖在聰明人的眼前玩心眼。
否則,那就是一出笑話……
江亦川似乎不高興,他的項目一結束,就拎著藜麥麥進教室,說是要去跟數學奮戰了。
坐牢還要休息呢!
藜麥麥背著手,試圖表達意見:“今天可是運動會,休息一天不行嗎。”
江亦川拿藜麥麥說過的話堵她的嘴:“你不是說,要一點一點進步,還叫我要相信你?”
江亦川:“這點決心也沒有?”
好吧,搬起的石頭,隻能繼續搬起來,不然會砸到自己的腳的。
藜麥麥往回走,還一邊回頭:“可是陳青都不在,我擔心,她會有危險。”
江亦川頓了頓,隻道:“沒有你在,她隻會安全,畢竟,除了你,沒人會從背後伸手。”
藜麥麥想起自己推向陳青的那一掌,心虛地垂下眼尾。
內心卻在反駁:那是愛情的助推,又不是背後的黑手……
江亦川上樓的腳步很堅定,讓藜麥麥幻視國民黨軍官帶著戰俘去接受酷刑。
藜麥麥一邊上樓,一邊暗自嘀咕:既然江亦川能夠猜出來自己是為了撮合他和陳青,他又沒有明確的拒絕,這是不是說明,江亦川並不反感?
藜麥麥在自己的強盜邏輯裏感到一陣高興。
還有一點點的怪異。
江亦川果然也喜歡那種黑長直,甜美可愛的類型吧。
顯然,不是自己這種粗糙的風格。
腦中,無端端鑽出來的話,嚇了藜麥麥一跳,她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做對比。
喵的,藜麥麥在腦中扇了自己好多巴掌。
比比比,比個豆。
閨蜜嫁得好,好處不會少……
……
上了一段台階,江亦川站在原地,用眼神催促藜麥麥走在前麵。
那感覺,像個衙役,美男版的。
藜麥麥不敢說話,隻好收起打量的目光,乖乖像趕往寧古塔的流放犯,一步一步走向教室。
藜麥麥賊眉鼠眼,江亦川兀自覺得好笑。
遠處,操場的熱鬧被隔絕在了牆壁之間,被阻攔在了台階後麵。
這個地方,隻有他們兩個。
藜麥麥的步子邁得很沉重,江亦川看了,不自覺勾起笑容,每次開始寫數學之前,藜麥麥總是先打哈欠,然後再歎氣,最後眨眨眼皮,鼓起勇氣。
一連串的動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去受刑。
光斜斜的順著樓梯,落在藜麥麥毛茸茸的後腦勺,將耳朵後麵和脖子後麵的碎發都染上了色彩,江亦川順著藜麥麥耳後的輪廓看去。
隻看到一張讓人舒服的臉。
初見藜麥麥,那隻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沒什麼特別的。
除去江亦川那些怪異的夢,這張臉放在馬路上,他都不會注意。
可是漸漸地,江亦川開始熟悉那張臉上的每一個細節,笑起來的梨渦,揚起眉毛時,藏在鬢發間有一顆小小的痣,生氣的時候,眉尾下垂,但左邊的眉毛會低一些……
她仍然還是那副平常的樣子。
但,順眼起來了。
從什麼時候起呢?江亦川自己都不記得了。
……
教室裏,藜麥麥本來打算坐一下午牢——認真學數學算了。
可是拿卷子的時候,發現,陳青的書包並不在,她好像提前走了。
藜麥麥忽然變得很慌張。
該不會……自己搞砸了什麼,導致陳青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說著,藜麥麥就想要出去找一找陳青。
“去哪裏?”
“陳青不見了。”藜麥麥說著就要走。
江亦川往左,跨出一步,擋在了藜麥麥的身前:“藜麥麥,我們談談。”
“我找到她再談。”
“談完再找。”
江亦川高大的身影,分毫不讓。
藜麥麥歎了一口氣,她也真是出息了,前有陸聿銘要談以前,現在還有江亦川盯著別人談不到的臉,非要和她談個什麼……
談談談,能談走魚尾紋嗎?
“你說吧。”藜麥麥敗下陣來。
江亦川盯著那個垂頭喪氣的人:“你以後……”
江亦川頓了頓:“不要把我和別人湊在一起。”
藜麥麥猛然抬頭,接受自己被公開點名批判,她以為,江亦川是不耐的。
可江亦川隻是放緩了聲調:“就算我要喜歡誰,那個人也不會是陳青。”
就算?
藜麥麥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問:“那是誰?”
四目相對,江亦川玻璃珠子一樣明亮的眼眸裏,印著藜麥麥的樣子,這個畫麵,戳中了藜麥麥曾經幻想的青春。
一個巨帥的人,眼裏隻有自己……
如今,這個餡餅砸上來,藜麥麥差點嗆到,突然變得慌張:她是怎麼敢的啊,那可是江亦川,以後要成為京市明珠的人。
充其量,她藜麥麥隻是一顆落在草堆裏,假冒的,一塊錢一盒的假珍珠而已……
江亦川開口之前,藜麥麥先撇開臉:“額……我知道了,反正你也看穿了,我以後不會了。”
藜麥麥絞著自己的衣服,向江亦川道歉:“我是想著,給陳青爭取一下,嗬嗬,反正,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哦,畢竟你每天都在被人爭取,多陳青一個也不多……”
藜麥麥試圖合理化自己的行為,然後又意識到自己讓陳青背了鍋,於是解釋道:“你別誤會,其實,陳青也不是很願意,是我自己非要拉她幹一票的。想說,你這個人這麼有素質,占不到便宜,也不吃虧,占到了的話,一本萬利。”
極度的真誠,就是最大的擺爛,藜麥麥意識到江亦川什麼都比自己聰明,所以,她幹脆全然擺爛。
江亦川聽著藜麥麥的剖析,都要氣笑了:“你倒是,挺樂於助人的。”
藜麥麥:“你要這樣說,也不錯……”
江亦川古怪地盯著藜麥麥,盯得她發毛。
藜麥麥摸著自己的臉,都要懷疑難不成自己臉上有毛了。
幾秒後,江亦川問:“既然,你判斷這麼準確,藜麥麥,你幹嘛不自己來占這個便宜?”
藜麥麥驚恐地看過去,江亦川像是被氣到了,又像是揶揄,反正,用**想,也不會是一句真正的好奇。
藜麥麥大腦風暴了一會兒,想了一句彩虹屁:“你知道的,我暗戀陸聿銘,結果慘烈,陸聿銘還沒有你……顏值高,我自然有自知之明的,小山都爬不上去,珠穆朗瑪峰哪敢攀登啊。”
藜麥麥深深以為,自己的馬屁,應該拍到位了。
江亦川狐疑地盯著藜麥麥冷笑一聲。
藜麥麥盯著自己的腳尖,覺得這一句也被看透了。
“是嗎?”江亦川抱著手臂,似笑非笑。
“當然……”
頭頂,熟悉又陌生的觸感傳來,和那次在校門口江亦川替自己打死蚊子一模一樣,隻是這次,藜麥麥確定,自己腦袋上沒有蚊子。
江亦川修長的手指,的確在腦袋上撥弄,動作輕柔。
他……竟然在摸自己的腦袋。
藜麥麥愣住了,嘴巴裏的胡說八道也都消失了,大腦都被凍住了。
這親昵的動作,是突然為哪般?
當下,藜麥麥隻是縮著脖子,像路邊突然被擼了腦袋的野貓。
“藜麥麥,你沒聽過迎難而上嗎?”
說完,江亦川收回手,如願看到藜麥麥臉上卡住的表情,眼尾挑起一絲笑意。
藜麥麥盯著江亦川溫柔的樣子,他抱著手臂,欣賞藜麥麥惶恐和驚訝交雜的默劇。
藜麥麥:?
藜麥麥:迎難而上?他在說數學,還是他自己?
沒等想出答案,藜麥麥感到臉都燒起來了。
喵的,她被撩了,被一個陸聿銘的升級版,哦,不對,是陸聿銘完全夠不上的等級。
吃陸聿銘那種清粥小菜,藜麥麥尚且要消化不良,這下海鮮鮑魚、大魚大肉的,藜麥麥不敢想自己能積食成什麼樣……
半天,藜麥麥憋出一句:“不知道你說什麼。”
江亦川讓出了路,仍然站在藜麥麥後麵:“藜麥麥,你耳朵紅了。”
藜麥麥捏著拳頭,閉了眼睛,裝死一般蹲在原地。
兩秒之後,步伐重新啟動,藜麥麥隻當自己沒聽到。
“我要去找陳青了。”
“有這個時間,不如好好考慮我的提議。”
藜麥麥盯著發紅的臉,並沒有細究這句話,甚至是,落荒而逃。
……
那天的藜麥麥,恍恍惚惚的,連找陳青的腳步都是虛浮的。
那天的陳青,好像消失在了校園裏。
藜麥麥找遍了所有的角落,沒有看到陳青。
江亦川的鬼話,還時不時跑出來搗亂。
藜麥麥甚至借了偷偷帶手機的黃東升,給陳青打了十八個電話,可是無一例外,都是無法接通。
運動會沒結束,校門口不可能開,可陳青的的確確地不見了。
那麼,隻會有一個可能,某個人,帶著她翻牆走了。
可是……那不應該是下個學期的事嗎?
為什麼會提前發生,藜麥麥心亂如麻。
上輩子,藜麥麥的運動會是留給陸聿銘的,陸聿銘的每個細小的舉動,都是藜麥麥的觀賞對象,藜麥麥拿著毛巾和水,做好他的後勤工作。
陸聿銘在的時候,藜麥麥是不需要陳青的。
陳青的故事,是不被藜麥麥關心的。
藜麥麥在沒有陳青的校園裏反思自己,上輩子,她為了一個不會有結果的人,竟然把好朋友放在了第二等級。
所以,藜麥麥自己也不確定。
陳青的命運,難不成是在這場運動會開始的嗎?
所以,一切還是來不及嗎?
她原本想將陳青推向已知安全的江亦川,可顯然,結果和預期嚴重偏離。
害怕陳青被發現早退,藜麥麥隻敢在學校裏麵悄悄地找。
直到放學,藜麥麥背著書包,往陳青家飛奔。
……
晚上七點,藜麥麥蹲在陳青家的牆角,秋天的月光皎潔。
藜麥麥真的看見了兩個朦朧的身影,從遠方過來。
隻需要一眼,藜麥麥冷汗涔涔。
發顫的雙手,幾乎止不住地冒汗。
命運這隻惡鬼,終究還是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