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川冷靜的眸子，盯著藜麥麥：“藜麥麥，如果你喜歡好看的話，不應該追我嗎？”
    他倚在欄杆處，也不再往樓下看。
    說了一句離譜的話，又麵無表情地研究起藜麥麥。
    藜麥麥皺眉：“你聽聽，這是帥哥應該有的自覺嗎？”
    江亦川笑了一下。
    笑得鬼魅勾人的。
    追？她哪裏敢？
    一朝被蛇咬之後，還去追一條更花俏的蛇？
    不過嘛……
    餘光處，藜麥米看到陳青從辦公室門口出來。
    藜麥麥腦袋閃過一個念頭，立刻，她被自己的聰明震驚到了。
    於是揚著語調問江亦川：“你難道，很期待被人追嗎？”
    江亦川愣了下，眼睛移開：“看情況。”
    藜麥麥：“如果就是一般可愛的，普通的，平凡的那種人，追你也行嗎？你會反感嗎？”
    江亦川笑意更深：“也不是不行。”
    藜麥麥忽然露出那個梨渦，眼底泛過一絲狡黠，目光在江亦川的全身打量，好像在挑選一頭看中的牛羊。
    少女神采飛揚，手指朝向江亦川：“你自己說的哦，那你等著！”
    說完，藜麥麥飛揚的馬尾，朝著陳青而去。
    江亦川愣在原地，神思頓了幾秒，眼中，藜麥麥已經挽著陳青，愉悅地遠去。
    兩個女生不知在說什麼，同時轉過頭看了江亦川。
    江亦川隻能注意到藜麥麥，她的眸子亮晶晶的，泛了光的似的。
    江亦川心道：自己這副皮囊，也不算一無是處。
    ……
    樹下，藜麥麥將自己的靈感付諸實踐，嘰嘰咕咕在陳青耳朵邊念叨。
    陳青麵露難色：“不好吧。”
    藜麥麥：“哪裏不好，我看就好得很。”
    說完，藜麥麥的目光，移向遠處站在女生堆裏的江亦川，他身邊圍了一群跟他搭話的人，他此刻就是那條鯰魚，一下子讓弘光中學的少女們都活了過來。
    不過，這條鯰魚，臉上沒有一點暗自高興，全是煩惱。
    藜麥麥想，要是喚了陸聿銘，有這架勢，隻怕臉都要笑爛了。
    當然，也讓少年們非常鄙夷。
    周圍幾個男生估計在罵：裝貨！心裏都樂開花了吧，還要維持冰山人設。
    陳青還在想著藜麥麥的話，想了一陣，搖搖頭：“還是不要了。”
    藜麥麥：“要的！你看，好貨才要搶，就算搶不到，沾點光也是不錯的。”
    藜麥麥：“總比削尖了腦袋去夠一個二等貨色好吧！”
    說著，藜麥麥的目光又瞟向陸聿銘，他正在打籃球，黃悅在一邊加油。
    眼神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就被陸聿銘逮住，藜麥麥隻好翻個白眼，洗脫自己在故意看他的嫌疑。
    藜麥麥的算盤打得叮當響，她對自己的謀劃十分滿意。
    還有什麼，比年少時的白月光更加讓人記憶深刻的？
    藜麥麥決定，把這尊大佛，一定要用好、用到極致!
    ……
    體育課結束，陳青還是對藜麥麥的提議持否決態度。
    藜麥麥決定拿出自己的殺手鐧，推波助瀾一下。
    塔羅牌，是弘光中學最近流行的遊戲，藜麥麥把那堆東西，煞有介事的擺在眼前，裝作要給陳青算一算命。
    雖然她不會擺弄這些東西，但她從七年後重生過來，可是真正的先知。
    藜麥麥先聲東擊西，對前麵的陳希道：“你抽一張，我幫你預言下你的未來。”
    陳希嚼著薯片，胡亂拿起一張。
    藜麥麥：“呐，這張牌的意思是，你今後會在昏暗的地方，遇見一個男人，然後相愛，生下一個女兒。”
    陳希：“我怎麼這麼不信呢？”
    藜麥麥咂咂嘴：“這是命，你得信。”
    藜麥麥湊近陳希，小聲說：“而且，這上麵還說，你現在暗戀的人，就在你的左方。”
    陳希瞟了一眼最左側的黃東山，一下不說話了，哼笑了一下：“藜麥麥，你要敢說出去，我就殺了你。”
    藜麥麥趕緊捂住嘴巴，說自己會保密。
    藜麥麥記得，陳希喜歡黃東山，高三畢業就表白了，不過，她是一個不幸的女孩，大學去酒吧兼職，遇見一個賣酒的推銷員，專科都沒有拿到畢業證，就跟著別人到了外地，生了個女兒就離婚了。
    藜麥麥工作後的第一個春節，看到帶著女兒回清水鎮過年的陳希。
    她眼裏滿是滄桑，身材也變得臃腫，再也沒有現在說要殺了自己的那種鮮活和生命力。
    唉，小鎮姑娘，真的很容易看上黃毛。
    第二個湊上來看熱鬧的，是一個叫做王娜的女孩。
    藜麥麥接過她抽的牌，裝模作樣道：“你以後會成為一個白衣天使。”
    王娜很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姑媽就是護士，跟我說以後去讀護理專業，她有門路叫我以後當個護士。”
    藜麥麥昂起下巴：“牌上就是這麼說的。”
    離得近的喬晨軒也湊過來，斜睨著眼睛：“我也算算。”
    喬晨軒翹著蘭花指，選了一張牌，藜麥麥隻看了一眼，就勸他：“這上麵說，你正在為一個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折磨，說你需要一些對抗世俗的勇氣，要堅持自己。”
    喬晨軒瞪著眼睛，有些心虛：“神了你，藜麥麥你神婆來的啊！”
    藜麥麥極為得意，她記得喬晨軒後來一直都沒有戀愛和結婚，大學時，她在同學群裏吃瓜聽，說喬晨軒喜歡跟一個喜歡的師兄表白了，藜麥麥才知道，他喜歡的根本不是女生，而是男生。
    鋪墊結束後，藜麥麥把那堆牌湊到陳青麵前：“看吧，我很厲害的，快來選一張，我幫你算一算。”
    陳青舔了舔嘴，抽了一張。
    藜麥麥捏著那張牌，看向身後的空座位。
    江亦川不在。
    藜麥麥：“牌上說，你會遇到一個外型出眾的，一眼就會讓人注意到的男孩子，那就是你的真命天子，而且，那個人會出現在你的後麵，他不止會為你帶來學習上的變化，你會因為他考上大學，他以後會很發達，你也會成為一個富太太，你們會很幸福，隻要你勇敢地去追逐的話。”
    藜麥麥說了一長串，忽然覺得鼻尖澀澀的。
    她說謊了。
    她知道陳青上輩子的命運：因為一個男孩子，落下了心魔，上了一個專科，卻深陷抑鬱症的折磨裏，在家裏受盡父母的嫌棄，但又沒有別的出路。
    在日複一日的噩夢裏，活下去的希望被吞噬殆盡。
    她在一個淩晨，站上了無人的高樓，一躍而下，成為一縷魂魄。
    不過，這一切，陳青還不知道。
    身邊圍過來的人，都是一片“哦”聲，有的打趣說現在就要去討好陳青才對。
    陳青顯然是不信的，她扯了下嘴角：“藜麥麥，為了誆我接受，你真能胡說。”
    藜麥麥揚眉：“你看著吧，順著命運往前走，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了。”
    兩人談著，身後座椅發出了輕微的響動，江亦川回來了。
    他身上自帶一種“我不想跟任何人說話”的氣場。
    兩人都默契地閉嘴，身邊的人，也都識趣地離開。
    藜麥麥擠眉弄眼，用表情招呼陳青：快說啊，死嘴，按照我們說好的，張嘴啊。
    陳青低眉順眼，無聲拒絕：我不去。
    藜麥麥皺眉：你就這點出息？
    陳青點點頭：嗯，我就這點。
    藜麥麥歎了一口氣，望了江亦川一眼，他桌上丟著橫七豎八粉色的情書。
    藜麥麥是真著急了，肥水可千萬不能流到外人田了。
    命運既然送來了一個上輩子沒有的**c，一定是要拿來用的。
    還好，江亦川將那些信件摞整齊，像碼文件一般，碼在旁邊的空桌子，沒有拿起某一封細讀的打算。
    藜麥麥稍稍放下心來。
    還有時間。
    ……
    晚自習，藜麥麥第八次轉過來的時候，是下課。
    江亦川先開了口：“有事？”
    江亦川的眼睛在一本書上，眼皮都沒抬。
    藜麥麥本想先從他手上的書切入話題，可瞟了一眼，那是一本全英文的書，藜麥麥隻認得那些字母，合起來就是天書。
    於是作罷。
    陳青暗中觀察著，頭也不敢轉過去。
    兩個人並不知道，她們鬼鬼祟祟得很明顯。
    抿了下唇，藜麥麥問：“你都看這種書了，怎麼會來弘光中學？”
    江亦川：“我爺爺奶奶在這邊，他們年紀大了，需要有人跟他們一起生活。”
    “不會影響你考試嗎？”
    江亦川：“不會。”
    “為什麼？”
    “因為我在哪裏，都能考上。”
    藜麥麥：“……”
    很裝，但比裝還讓人難受的是：藜麥麥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咽了下口水，藜麥麥羨慕這種腦子，她隻要有一隻蚊子從身邊飛過，她就學不進去……
    藜麥麥：“江亦川，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江亦川終於掀了眼皮，看過來，他漂亮的薄唇閉著，等著藜麥麥說下文。
    藜麥麥清了下嗓子，開始繞著大圈子：“你看，你腦筋這麼好，又是京大附屬中學的，學習肯定是不會讓你很累的，你有沒有考慮過，用你聰明的大腦，挑戰一些別的？”
    江亦川合上那本書：“比如？”
    藜麥麥：“咳……比如，做點好人好事什麼的？或者，挑戰一點比學習更艱難的事。”
    江亦川不接話，隻在嘴角挑著一絲弧度，看藜麥麥結巴。
    藜麥麥：“再比如，輔導兩個腦袋不太靈光，但是非常有學習熱情的無助少女？”
    江亦川等了一陣，藜麥麥沒說別的，隻專心等著他的回應。
    他問：“就這個？”
    聽話頭，他似乎以為還有別的。
    藜麥麥眨著眼睛，想不明白別的事是什麼。
    她問：“這還不具備挑戰性嗎？”
    江亦川垂眸，又翻開那本書：“23分的話，實在有難度。”
    藜麥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