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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嚴側身湊近,壓低聲音,熱氣拂過於飛耳廓:“他問我為啥剛賣房就來他這兒上班。我說賣房給女朋友還債,現在窮得叮當響,隻想拚命賺錢,不然以後沒房娶不到老婆。”
    於飛:“……”
    這瞎話編得,真是清新脫俗,臉皮厚度驚人。
    李嚴卻已經笑著舉杯,朝胡和平示意:“平哥放心。我看中的人,騙我可以,想跑?沒門兒。”說完,他斜睨了於飛一眼,仰頭把酒幹了。
    胡和平也灌下自己那杯,朝李嚴豎起大拇指:“你、你小子……夠、夠狠!”
    狠什麼狠?這跟狠有關係嗎?這是神經病,還是被虐狂?於飛正在心裏瘋狂吐槽,褲兜裏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他嚇了一跳,趕緊掏出來。是個陌生號碼。
    清了清嗓子,於飛按下接聽,禮貌地“喂”了一聲。
    “在哪兒?”
    於飛猛地站起來,手指瞬間收緊。是陸辰。
    “你怎麼有我的號?”
    “鄧文濤給的。”陸辰頓了頓,“我說,想跟你道歉。”
    “飛哥!飛哥你怎麼還不回來啊?”鄧文濤帶著醉意的嚷嚷聲從聽筒裏擠出來,“陸哥、陸哥說要跟你道歉,點了一大桌菜等你呢!你快回來唄——”
    下午於飛就跟鄧文濤說了不回去吃,看來陸辰回去了,還擺了一桌“鴻門宴”,把鄧文濤給灌迷糊了。
    “我這邊還沒結束,回不去。”於飛語氣冷淡。
    “在哪兒?”陸辰不依不饒。
    “跟同事吃飯,吃完就回。”於飛頓了頓,補了一句,“我沒生氣,也不用道歉。”
    ”你的意思是,還喜歡我?“陸辰的聲音溫柔。
    於飛隻覺得心髒突然咚咚不停狂跳起來,握著手機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掛了。”於飛掐斷了通話。
    他很怕再不掛斷電話,就會脫口而出:”喜歡“
    但是這又算什麼呢?
    胡和平見於飛回來,直接從腳邊撈起一瓶酒墩在他麵前:“來!陪哥再走一個!”
    “他喝不了,我替。”李嚴伸手去拿。
    “這、這哪行!這才多少量啊!”胡和平不樂意,又把酒推回去。
    “我能喝。”於飛忽然開口,一把從李嚴手裏拿過瓶子。
    陸辰到底想幹嘛?不是不喜歡男的嗎?
    親個屁啊!!!
    為什麼要不停地試探他!
    他仰頭就對瓶吹,咕嘟咕嘟下去大半瓶,然後“砰”一聲把酒瓶撂在桌上。緊接著,腦袋也“嘭”地一聲,結結實實磕在了桌麵上。
    李嚴直接看傻了眼。早聽鄧文濤說過於飛就一瓶的量,可這才多喝了半瓶,而且這“斷電”速度也太快了吧?說倒就倒?
    胡和平被那聲響磕得酒醒了一半,瞪大眼睛:“他這……就、就醉啦?”
    何弈一推開門,就被屋裏混雜的氣味熏得皺了皺鼻子——酒精味混著燒烤的餘韻,還挺有生活氣息。再一抬眼,鄧文濤在沙發上歪成了一種高難度的姿勢,睡得人事不省。那位新來的房客,據鄧文濤昨天八卦說跟於飛“幹了一架”的那位,正杵在落地窗前,背影看著像在思考人生。
    聽到動靜,男人轉過身,幾步就走了過來:“給於飛打電話。”
    何弈一愣。
    男人又開口,語氣裏帶著點不容置疑:“用你的手機打。”
    何弈這下算是明白於飛為啥要跟這人動手了。
    這說話的調調,確實挺招人懟的。
    “你自己怎麼不打?”何弈也沒客氣。
    “打了,他不接。”男人語氣平淡。
    何弈沒搭理他,不緊不慢地換了拖鞋,走進屋裏。“不接就等著唄,總會回來的。”說完,他伸腳輕輕踢了踢沙發上的“大型障礙物”,“要睡回屋睡去,別在這兒占地兒。”
    鄧文濤含糊地哼哼兩聲,翻了個身,麵朝沙發背,又沒動靜了。
    “我叫陸辰,”男人開口,聲音低沉,“是於飛他哥。”
    “哥?”何弈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可從來沒聽於飛提過還有個不同姓的哥:“可是你們不同姓?”
    “確實不同姓,但是我跟他的關係比親兄弟還要親。”陸辰耐著性子解釋。
    “你們昨天那陣仗……”何弈挑了挑眉。
    “有點誤會,我想跟他解釋清楚。”陸辰打斷了何奕。
    何弈看了他兩秒,沒再多問,掏出手機撥了於飛的號碼。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也沒人接聽。何弈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不偏不倚指著十一點半。
    其實就算沒有陸辰這一出,他這個點也會給於飛打電話了。
    人事部的肖經理下班時給他遞了個信兒,說絲芙那邊宣傳部的大佬回話了,可以安排於飛去麵試,就定在明天早上十點。
    何弈聽到這消息,比自己當初進博瑞還高興。既然於飛死活不想幹廣告設計,那可以去甲方公司的宣傳部試試,總比窩在兩人小中介強。他可不想讓於飛錯過這個機會。
    想到這兒,何弈又按下了重撥鍵。
    李嚴是真沒料到,於飛這酒勁上來得跟開關似的,“啪”一下就睡死過去了。把他從大排檔背回來,一路上沉得像袋水泥,好不容易扛進屋扔床上,這位爺連眼皮都沒顫一下。
    李嚴站在床邊喘了口氣,慢慢蹲下身。
    床頭燈暖黃的光暈在於飛臉上鍍了層柔和的邊,他睡得很沉,呼吸勻長,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張著,透出點孩子氣的憨態。
    李嚴伸手,輕輕撕掉他嘴角那枚已經翹邊的創口貼。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鼻梁挺直,嘴唇因為酒精染上紅潤,整張臉漂亮得像幅畫——如果忽略嘴角那塊明顯淤青的話。
    李嚴用指腹在那片淤痕上極輕地蹭了蹭,於飛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含糊地“嗯”了一聲,歪過頭,無意識地在他掌心蹭了蹭臉頰。皮膚溫熱光滑的觸感,讓李嚴心頭猛地一跳。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頭,在那片淤青上落下了一個很輕的吻。像是被那點溫度蠱惑了,嘴唇又順著滑下去,貼上了於飛柔軟的唇瓣。他沒敢用力,怕驚醒這人,隻伸出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唇上還殘留著啤酒微苦的麥芽氣息。
    李嚴稍稍退開,看著於飛安穩的睡顏。
    “怎麼辦?我想要你。就現在。”李嚴壓低聲音,自言自語般說道。
    仿佛回應他似的,於飛在夢裏砸吧了一下嘴,發出一點細小的、黏糊糊的鼻音。那聲音又軟又含糊,像羽毛搔過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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