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嚴樂出聲，笑聲低低的，帶著胸腔的共鳴：“沒辦法，誰讓你長得太招人。看見你就想嚐嚐味兒，忍不住。”
    於飛轉回頭瞪他，耳根有點熱：“你再用”漂亮””招人”這種詞形容我，信不信我給你整容成無臉男？”
    李嚴又是一通笑，笑得肩膀直抖，等笑夠了，他才清了清嗓子，語氣稍微正經了點，但眼神依舊銳利：“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在於飛凶巴巴卻又帶著點沒藏住的心虛的臉上逡巡了一圈，繼續說：“你昨天是跟誰”切磋武藝”了，切磋到臉上掛彩，還得貼個創可貼遮羞？”
    於飛一怔。
    果然沒騙過去。李嚴這人看著大大咧咧，有時候還顯得有點傻熱情，但在某些方麵，敏銳得嚇人。
    隻是一時間，他怎麼跟李嚴說呢？
    說，他以前喜歡過的、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的男人，現在成了他的合租室友。
    說，他們昨天晚上不僅見了，還打了一架，甚至……還有了個荒誕的吻。
    “就……也不是什麼大事，”於飛咽下嘴裏的食物，感覺喉嚨有點幹澀，“我能處理的。”他說完，勉強扯出一個笑，又迅速扭回頭，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仿佛那裏有什麼絕世美景。
    李嚴看著他側臉上那絲沒藏住的慌亂和閃躲，心往下沉了沉。
    昨晚出什麼事了？
    跟何弈？不可能，何弈對於飛那點心思，也隻有於飛本人看不出來了，根本舍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
    跟鄧文濤？那貨隻有挨揍的份，借他個膽子也不敢還手把於飛嘴角打青。
    那是……
    一個念頭閃過，李嚴眉頭皺得更緊。
    “你們那個一直沒露麵的合租室友，”他問，聲音沉了些，“搬進來了？”
    於飛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很輕地“嗯”了一聲。
    ”人好相處嗎？”李嚴又問。
    ”不知道。”於飛回答地很不走心。
    “不知道，那就是沒有我好相處了。就應該像鄧文濤說的，租給熟人總比租給陌人生……“李嚴的話沒有說完。
    於飛望著窗外淡淡地說：”他不是陌生人。“
    李嚴猛得一打方向盤，踩了刹車，還不忘伸手放在於飛胸前攔了一下。雖然於飛係了安全帶，根本不可能撞到。
    “你又發什麼瘋。”於飛說。
    “不是陌生人？那就是你喜歡的人嘍。”李嚴推測。
    於飛偏頭望著李嚴，真心覺得李嚴的敏感過了頭，不過嘴上還是說“你這什麼邏輯，不是陌生人，就一定是喜歡的人？”
    “回答我。”李嚴提到音量。
    他自己沒有整理好之前，他本不應該說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騙李嚴。
    “是。”於飛回答。
    於飛以為李嚴會有一連竄的問題會問他，就像當初他有一連竄的問題要問陸辰。
    結果沒有
    李嚴一句話都沒說也沒有問，而是發動汽車彙入車流。
    過戶手續辦得出奇順利，一上午全搞定了。
    陳奶奶拉著女兒的手，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花：“走走走，中午一起吃個飯。這段時間為我的事跑前跑後，也辛苦了。”
    “我不去了，還有事。”李嚴插著兜站在一邊。
    於飛瞥他一眼，眼神裏寫著“你又能有什麼事”。
    “真的。”李嚴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有個很重要的麵試，錯過這村沒這店了。”
    聽到“麵試”倆字，於飛沒再多問。畢竟找工作重要，隻是他很是好奇，李嚴不是夢潔的老板嗎？這什麼不回夢潔，反而到處找工作？體驗不同人生？
    “那小於，小張，咱們走吧。”陳奶奶熱情地招呼。
    張晴爽快點頭，於飛也不好推辭。
    四人轉身朝房產中心反方向走了。
    李嚴站在原地，摸出根煙叼在嘴裏，沒點。
    他看著那四人走遠，這才慢悠悠轉身。
    然後突然加速。
    像隻發現獵物的豹子，他幾個大步衝過街道，在對麵店鋪門口一把揪住個正舉著相機拍招牌的男人。
    “誒！幹什麼你！”男人驚得相機差點脫手。
    李嚴手上使了勁，把人按在牆上：“我幹什麼？這話該我問你。”他眯起眼睛，“跟了這麼久，拍得還滿意嗎？需要我給你擺幾個造型不？”
    男人掙紮起來：“我拍街景犯法了？鬆手！”
    “你拍街景當然不犯法”李嚴加重了力道：“不過你拍我就不行。”
    男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我、我就是拍店鋪……偶爾拍到路人也很正常！”
    “偶爾？”李嚴嗤笑，“從宏景苑跟到這兒，您這”偶爾”挺持久啊。”他空著的手伸過去，“相機拿來，我自己看。要是沒我的帥照，我當場把這玩意兒嚼了咽下去，說話算話。”
    “你神經病啊！”男人吼道，但聲音已經有點虛。
    圍觀群眾迅速聚攏，看熱鬧不嫌事大。
    “小夥子，你就給人看看唄！”一個大媽拎著菜籃子起哄。
    “就是，沒拍的話，今兒可真有戲看了！”旁邊路過的大叔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李嚴猛地湊近，壓低聲音卻讓周圍人都能聽見：“我跟你說，我這人脾氣不好，尤其討厭被人盯著。你要麼現在把相機給我，要麼——”他頓了頓，笑得有點瘮人，“我幫你”不小心”摔了它，你再慢慢撿零件玩拚圖？”
    兩人僵持著，男人額頭冒汗。最終，他蔫了：“我……我刪了還不行嗎？”
    李嚴鬆了點勁，但沒完全放開，“誰讓你來的？李荀？”
    男人眼神閃爍：“我不認識什麼李荀……”
    “行，不認識。”李嚴點點頭，突然手上用力一推一拽——男人踉蹌著往前撲，李嚴順勢一帶一鬆，男人“噗通”摔了個結實的**墩兒，相機脫手飛出去，“啪”一聲摔在地上，鏡頭蓋滾出老遠。
    “我的相機！”男人慘叫。
    李嚴蹲下身，撿起相機看了看，又扔回男人懷裏：“回去告訴李荀，讓他賠你個新的。”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順便帶句話：再給我整事情，就別指望江影的租金還能收得這麼順。”
    說完，李嚴轉身就走，圍觀人群自動讓開條道。
    李嚴插著兜，嘴裏那根沒點的煙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靠。
    這個男人李嚴看到過二次，以前他以為隻是巧合，但是今天已經第三次了，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李荀又在憋著壞招，而且還有可能跟於飛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