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進不進啊？”大媽瞬間切換成和藹可親模式，笑**地問。
    女生回過神，連忙低著頭快步走進來，腳步明顯往大媽那邊挪了挪，跟於飛拉開了一個“安全社交距離”。
    於飛覺得這女生有點眼熟，但腦子還沒完全開機，懶得細想。
    電梯繼續下行，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的安靜。隻有大媽手裏垃圾袋的窸窣聲，和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小姑娘去上班呀？”大媽又開啟聊天模式。
    “嗯……”女生小聲應著，悄悄往於飛這邊瞟了一眼。
    於飛正好轉頭看樓層，兩人視線撞上。女生立刻低頭，耳朵尖紅了。
    “哎喲，小姑娘臉皮薄，一問就臉紅。”大媽樂了，“有男朋友沒？”
    女生：“……”
    於飛在心裏吐槽：大媽，你是居委會派來查戶口的嗎？
    “我跟你說啊小姑娘，”大媽話鋒一轉，“找對象不能光看臉，長得帥的靠不住，過日子還得找老實本分的。”
    於飛嘴角抽了抽：我招你惹你了？
    “我、我覺得……”女生剛開口，電梯到了一樓。
    門一開，大媽率先邁出去，健步如飛，仿佛剛才那個熱心搭話的不是她。
    女生愣在原地。
    於飛跟著老頭走出電梯，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一聲：“大哥！”
    大哥！
    靠，這是什麼稱呼啊！
    一定不是在叫我。
    叫我也不答應！
    於飛心煩地直接忽視，快步向前走。
    快到小區門口了，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女生氣喘籲籲追上來，擋在他麵前：“帥哥！”
    於飛停住，看她。
    “昨天……對不起。”女生臉頰緋紅，眼神躲閃又忍不住往他臉上瞟。
    於飛這才想起來：這不僅是昨晚潑他飲料那位，還是第一天坐電梯卡他下巴的那個姑娘。
    “沒事，”於飛說，“我也有責任。”
    於飛說完要走，手腕忽然被拉住。
    這幾天手腕都快成公共扶手了——李嚴抓，陸辰抓，現在連陌生姑娘都抓。於飛本能一甩手，就聽見“嘭”一聲悶響。
    女生跌坐在地上，好在穿的是七分褲，沒太狼狽。
    於飛僵住了。
    “哎喲！打人了！打女人了！”一聲驚呼炸開，剛才那大媽不知從哪個角落躥出來，嗓門洪亮得能傳三條街。
    打女人？我**想打你！
    於飛臉徹底黑了。
    大媽顯然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另外幾個散步的大媽迅速圍攏，三人成戲，五人成台，現場立刻變成道德審判庭。
    “長得挺俊，怎麼還動手呢？”
    “我早說了，看人不能看臉！”
    “看看把小姑娘摔的……”
    於飛正要開口，身後傳來個帶笑的聲音：“正主都沒吱聲呢，幾位阿姨倒是喊得挺起勁。”
    李嚴叼著根煙慢悠悠走過來，站到於飛身邊，衝他挑了挑眉：“早啊，朋友。”
    於飛瞪他，但心裏那點煩躁莫名其妙散了大半
    “打人還不讓說了？”領頭大媽提高音量。
    “那也得是真打啊，”李嚴把煙拿下來，走到女生麵前，蹲下，“美女，他打你了？”
    女生低著頭，極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你別怕，他要是真動手了，我們給你做主！”旁邊大媽趕緊撐腰。
    李嚴嗤笑一聲：“阿姨，這麼有正義感，怎麼不去隔壁廣場指導一下《鳳凰傳奇》的舞步？那才叫真需要”技術幫扶”。”
    “你——”
    “我什麼？你們幾個大媽眼睛長天上了，看沒看見故事過程，就瞎幾把起哄，你們是起哄專業戶是吧！正好，快年底了，我要去討薪水，你們要不要留個聯係方式給我。”李嚴還是一臉笑笑。
    “神精病，你討薪水關我們什麼事。”大媽說。
    “你們這麼喜歡起哄，跟我一起去湊個熱鬧唄。不白湊啊。我包飯！”李嚴彈了彈煙灰。
    大媽們被他這一通胡說八道整懵了。
    女生終於帶著哭腔開口：“對不起……他沒打我，是我自己沒站穩。”
    周圍瞬間安靜。
    “走吧！”於飛說完朝小區門口走去。
    於飛坐進副駕，係好安全帶問：“怎麼不在車裏等？”
    “等不及想快點見到你啊。”李嚴側過身，笑得有點痞，眼神卻亮晶晶的。他從後座拎過來一個紙袋遞到於飛手裏：“早餐。”
    “謝了。”於飛接過，紙袋還是溫的。順口問：“陳奶奶呢？不一起？”
    “她說女兒陪她去，不用我接了。”李嚴發動車子，一腳油門，車子利落地彙入主道。
    “那你還來幹什麼？我自己過去就行。”
    “陳奶奶是順帶的，來接你才是重點。”李嚴說得理所當然。“再說了，我不來，你剛那出戲怎麼收場？”
    “調監控唄，”於飛拆開紙袋，香氣飄出來，“又不是什麼大事，清者自清。”
    “聰明。”李嚴騰出右手，捏了捏於飛的臉，指尖有點粗糙的繭子蹭過皮膚。目光掃過於飛嘴角時，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手指也跟著停下，“你嘴角怎麼回事？貼這玩意兒。”
    “刮胡子劃的。”於飛麵不改色，這借口他早上對鏡子演練過三遍。
    “你還有胡子？”李嚴盯著他光滑的下巴和唇周，一臉“你逗我”的表情。
    “你沒有？”於飛反問。
    李嚴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冒了點青茬的下巴，偏過頭笑出聲：“操。”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似的：“愛情使人愚蠢。”
    “注意安全駕駛。”於飛提醒，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李嚴笑著，將視線放回前方，手卻很自然地搭在了於飛**上，輕輕拍了拍。
    紙袋裏是個包裝精致的三明治和一杯冰美式，很符合李嚴那種“洋氣中透著點兒刻意裝逼”的風格。
    於飛其實更想來個熱騰騰的肉包子配甜豆漿。
    李嚴好像看出於飛的心事笑著說：”我知道你想吃包子和豆漿。但是人嘛？偶爾也要常試一點新東西。”
    於飛輕輕“嗯。”了一聲，拿出三明治默默啃了一口，竟然還有一點溫熱，雞蛋加帶點甜的雞排夾在吐司裏，味道還還錯。於飛又打開咖啡，一副要喝不喝的模樣。
    “放心，不苦。”李嚴看著於飛皺著眉盯著咖啡樣子有些好笑。
    於飛喝了一口，果然沒有上次跟郭敏敏那次的咖啡苦，奶香味在嘴裏打了一個圈後才有那麼一點點苦的回味。
    雖然談不上喝一口就愛上，但是於飛覺得下次可以嚐試。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隻有空調出風的輕微聲響。
    等紅綠燈時，李嚴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狀似隨意地問：“剛才拉你的小姑娘……想追你？”
    “不知道。”於飛實話實說，他連人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的小姑娘挺猛啊，”李嚴笑著感歎，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調侃，“還沒追上就敢直接上手扒拉？”
    “比不上你，”於飛扭頭看向窗外，聲音悶悶的，“一上來就動嘴。”
    不僅李嚴，陸辰也是。
    靠，這都什麼事，馬上要入秋了，這幫人的發情期還帶延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