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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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弈頂著張睡眠不足的臉探出來:“我還以為賊惦記上咱們家了,外頭窸窸窣窣半天,又不敲門。”
“我感覺快一禮拜沒見你了!”鄧文濤擠進門。
“差不多吧。”何弈側身讓他們進來,目光落在於飛胸口,“你這衣服……”
“他跟人吵架被潑的!”鄧文濤搶答。
“滾蛋,”於飛笑罵,“就電梯裏撞了一下。”
“還是個漂亮妹子撞的。”鄧文濤添油加醋。
“你有完沒完?”
“那妹子被飛哥一吼,眼淚唰就下來了——”
“鄧文濤,”於飛眯眼,“信不信我把你抽成腳墊從窗戶扔下去?”
“錯了錯了!”鄧文濤立馬認慫。
於飛搖頭,正要回房,看見何弈穿戴整齊,愣了:“還去加班?”
“嗯,本來不用,但有張圖明天一早要。”何弈一臉生無可戀。
“我現在一點也不羨慕你工作。”於飛同情的說:“你要不,買台電腦在家弄好了,累了還能躺會兒。”
何弈蹲下換鞋:“大領導在公司呢,我一個小兵在家幹活,不合適。”何弈係好鞋帶。
“誒,新室友來了?”鄧文濤朝主臥抬下巴。
“來了吧,我回來時行李在門口,上個廁所出來行李沒了,再然後就……”何弈壓低聲音,“一直沒見人出來。”
“這麼神秘!”鄧文濤眼睛一轉,“我要不要去問問人家吃了沒?喝不喝水?聯絡下感情?”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管這麼寬?”於飛瞥他。
“要租好久呢,總得認識認識,互相照應嘛。”鄧文濤理直氣壯。
“你今晚還回來嗎?”於飛問何弈。
“我……”何弈剛要答話。
主臥的門忽然“哢嗒”一聲,開了。
三個人齊刷刷扭頭。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從主臥走出來,手裏拿著毛巾擦頭發。他穿了件薄棉白睡衣,腰帶鬆鬆垮垮係著,領口敞著,鎖骨清晰可見。
但這些都不算什麼。
重點是那張臉——鄧文濤第一眼差點以為哪個雜誌模特走錯了片場。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恰到好處,濕發隨意搭在額前,整個人透著種慵懶又矜貴的氣質。
何弈在公司見過不少男模,此刻心裏也“謔”了一聲:這位要是去拍廣告,估計能直接讓銷量翻倍。
於飛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他手指無聲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男人看到門口三人,微微一愣,隨即露出個淺笑。
於飛有種轉身就走的衝動,但腳像釘在地上。
“抱歉,”男人開口,聲音低緩,帶著剛洗完澡的微啞,“我以為家裏沒人,穿得隨意了。出來倒杯水。”
“噢噢!熱水壺剛燒過!涼的也有!我給你倒!”鄧文濤一個箭步衝過去,殷勤得像個酒店服務生。
何弈側頭看向於飛,發現他臉色不太對:“沒事吧?”
於飛回過神,嗓音有點幹:“沒事,我去洗澡,身上黏。”
他說完,徑直從鄧文濤和男人中間穿過去,肩膀擦過男人手臂時明顯繃緊了。
何弈盯著於飛幾乎同手同腳的背影消失在房間門口,又將視線放男人身上。
客廳裏,男人正望著於飛關上的房門,嘴角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察覺到何弈的視線,他轉過來,衝何弈笑了笑。
那笑很溫和,但何弈後背莫名一涼——像被什麼敏銳的東西掃了一遍,裏外看了個透。
“文濤,我先走了。”何弈拎起包,語氣不太自然。
鄧文濤還沒有哦完,何弈已經拉開門走了。
屋裏,鄧文濤還站在飲水機旁,看著男人接完水,終於憋出句話:“那個……我叫鄧文濤,剛才出門的叫何弈,洗澡的叫於飛。我們仨……”
男人舉了舉水杯,笑意溫和:“謝謝,我先回房了。”
說完轉身就往主臥走。
“誒?名字還沒說呢……不互相認識一下嗎?”鄧文濤對著關上的門嘀咕,“長得帥就可以這麼任性嗎?”
客廳裏,鄧文濤撓撓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陸辰。
怎麼會是他?
他怎麼可能跟人合租?就算真要合租,怎麼會這麼巧?這概率比他大學高數不掛科還低。
於飛腦子裏一團亂麻,洗完澡站在房門口,盯著那扇緊閉的主臥門,心裏那股衝動幾次湧上來又壓下去——像極了當年考試前想臨時抱佛腳又嫌要記的知識太多。
手舉起來又放下,最後轉身回了屋,動作一氣嗬成,慫得相當坦蕩。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翻開,裏麵夾著一張照片。
高一下學期籃球賽後的合影。陸辰勾著他肩膀,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而他整個人抵在陸辰肩上,笑得像個二傻子,還是那種被賣了還能幫人數錢找零的型號。
因為陸辰來看比賽,所以他打得格外賣力,結束後,校隊隊長直接過來邀請他入隊。
於飛指尖輕輕劃過照片裏陸辰的臉。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們現在會是什麼樣?也許他已經回了Y城,待在陸辰身邊,然後看著他結婚**,自己還得笑著送上祝福,假裝一輩子兄友弟恭。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不知不覺就想要更多,像冬天裏蹭暖氣的貓,得寸進尺還不自知。
手機震了一下。於飛拿過手機,點開微信,是李嚴發來的消息。
李嚴:[已經約好了,星期二早上十點去辦過戶。我過來接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你從麗湖苑過來繞遠了。]於飛回複。
李嚴:[沒事,反正也要接陳奶奶。]
看到李嚴這樣說,於飛也不再矯情回了一個字:[行],便將手機放到了桌邊。
於飛重新拿起了這張相片。
三前來,他一直幻想有一天陸辰會重新出現在他麵前。
像所有狗血劇裏演的那樣,帶著遲來的解釋。
可是,他真的出現在麵前時,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把照片夾回書裏,起身出了房間。
陸辰房門縫裏沒透光,鄧文濤屋裏倒是還有亮,估計又在熬夜打遊戲——這位室友的作息規律得像過山車,時而養生如老幹部,時而癲狂如期末考前的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