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小區門口停穩，於飛解開安全帶：“謝了，路上慢點。”
    手剛碰到門把，李嚴問：“你這頭發哪兒剪的？”
    “嗯？”於飛轉頭。
    “挺精神，”李嚴側過身，目光在他發梢繞了一圈，“告訴我地址，我也去拾掇拾掇，看能不能變得更帥一點，讓你多看我兩眼。”
    “等等我找一下名片，他可以上門服務的。”於飛說著在褲子口袋裏摸了半天，沒翻出秦哥的名片，才想起來名片給何奕了。
    “你是讓他上門的？”
    “沒，街上碰見的，剪得還行。”於飛說完去拉車門，車門又沒開。
    又來了。
    於飛深吸口氣，還沒開口，李嚴先出了聲：“於飛，作我男朋友吧。”
    於飛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你腦子裏除了這事兒還能裝點別的嗎？”
    “你是不是在等誰？”李嚴忽然問，聲音低了些。
    “沒有。”於飛答得幹脆。
    “那跟我在一起。”
    “李嚴，你追人就靠一張嘴是吧？”於飛無語。
    李嚴低笑一聲，從善如流地換了話題：“我跟張晴約時間，定了告訴你，你一起來吧。”
    “行。”於飛點頭。
    “哢噠”一聲，車鎖開了。
    於飛推門下車，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敲了敲車窗。
    李嚴降下玻璃，挑挑眉。
    “等著。”於飛撂下這句話，轉身小跑進了街角的藥店。
    沒過幾分鍾，拎著個塑料袋匆匆回來，拉開副駕駛門把袋子往裏一放，“按說明書吃，別瞎吃。”
    說完“嘭”地關上門，頭也不回地往小區裏走，腳步快得跟逃似的。
    李嚴拎起袋子看了一眼——止咳糖漿、還有兩盒潤喉糖。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來，李嚴順手接起。
    “嚴哥！老地方，就等你了！”那頭粗聲粗氣，背景音吵得厲害。
    “不去。”李嚴往後一靠，眼睛還望著於飛消失的方向。
    “別啊，肖明他們今天也在！”
    “病了，咳著呢。”李嚴說得慢悠悠。
    “少來！昨兒還看你生龍活虎的，今天就病？騙鬼呢！”
    “就是被你們整的。你媽他的一點數都有。”李嚴邊說，邊拆開潤喉糖，丟了一顆扔到嘴裏。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笑聲：”你來吧，剛好，讓肖明安慰安慰你。”
    李嚴冷哼出聲：”滾！”
    車子重新發動，掉頭駛入夜色。李嚴含著那顆越來越甜的潤喉糖，忽然覺得，咳嗽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於飛剛衝進單元樓裏，黑暗裏猛地竄出個人影，差點跟他撞上。
    “飛哥！真是你啊！”鄧文濤眼睛發亮，“我在小區門口就看見嚴哥的車，你們剛剛在一起？”
    於飛：“……”
    “你們幹嘛去了？”鄧文濤跟在他身邊，問題一個接一個。
    “約辦過戶。”於飛腦子轉得快。
    “你又賣一套房？！”鄧文濤震驚。
    “就第一天那套，拖到現在才過戶。”
    “噢……那嚴哥去幹嘛？你今天不是上班嗎？怎麼跟嚴哥在一塊兒？吃飯了？吃的啥？……”
    “停停停，”於飛打斷他，“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問？”
    “誰讓我心裏住著個”好奇”呢！”鄧文濤嘿嘿笑。
    “沒聽說過”好奇害死貓”？”
    “聽過啊，但人不好奇跟鹹魚有啥區別？得進步！”
    “還挺能升華。”於飛樂了。
    “誒，我跟你說，”鄧文濤突然壓低聲音，從兜裏掏出個紅包，“我爸今天偷偷給我的，你摸摸，厚不厚？”
    “鄧文濤，你存心刺激我是吧？”於飛笑罵。
    “我也受刺激了真的，”鄧文濤忽然停下，盯著紅包，“從小到大紅包都是我媽給，一上大學就沒了，說成年了父母責任結束了……沒想到上班了還能拿到我爸的。”
    他聲音有點悶，於飛側頭一看——好家夥，眼圈居然紅了。
    “我爸哪有錢啊，錢全在我媽那兒……”鄧文濤吸吸鼻子，把紅包揣回去，“所以我以後找媳婦，絕不找我媽那樣的。”
    於飛衝他豎大拇指：煽情半天得出這麼個結論，也就鄧文濤了。
    “等弈哥不加班，我請你們吃頓大的，慶祝一下。”鄧文濤邊走邊說。
    “上次慶祝步入社會，這次又慶祝啥？”
    “慶祝知道該找啥樣的媳婦。”鄧文濤一臉認真。
    “就”不找你媽那樣的”？這算哪門子目標？”
    “這條就能篩掉一大片啊！不能小氣、不能勢利、不能……”鄧文濤掰著手指頭數，數到一半突然轉頭，“飛哥，你喜歡啥樣的？大學三年就咱倆單著了——我就算了，你怎麼也沒找？”
    於飛不想接這話，加快腳步往電梯口衝。
    電梯門剛開，裏頭衝出來個女生，手裏奶茶“嘩”一下全潑他胸口上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生手忙腳亂掏紙巾就往他胸口擦。
    於飛嚇得後退一大步，胳膊擋開女生伸過來的手：“沒事，不用。”
    鄧文濤湊過來說：“回去洗還快一些”
    女生擰著眉，眼淚汪汪。
    “真沒事。”於飛煩躁地甩甩手，閃身進電梯，衝著還愣在外頭的鄧文濤吼，“走不走？！”
    “走走走！”鄧文濤趕緊鑽進來。
    電梯門關上前，那女生還站在原地，眼神委屈得像被拋棄的小狗。
    “你剛咋那麼凶？”鄧文濤小聲問。
    “換你被潑一身試試？”
    鄧文濤“嘖”了一聲。
    “嘖什麼嘖？”
    “我知道你為啥沒女朋友了，”鄧文濤一臉了然，“太凶。”
    於飛瞪他，再次懷疑自己為什麼要認真聽鄧文濤分析感情問題。
    倆人出了電梯，鄧文濤忽然壓低聲音：“看看新室友來沒來！”
    他一個箭步衝到消防栓前，打開小門——裏麵放鑰匙的地方空了。
    於飛和鄧文濤對視一眼。
    “我怎麼有點緊張……”鄧文濤掏出鑰匙，深吸一口氣。
    “是個男的又不是姑娘，你緊張個屁！”
    “不知道，就是緊張，”鄧文濤咽口水，“跟第一天進寢室似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傻——”
    “靠，你當時覺得我們都是**？”
    鄧文濤點頭：“後來發現，就我最**。”
    於飛樂了：“大**，快開門。”
    鑰匙剛插進去，門從裏麵被拉開了。
    倆人嚇了一跳。